岑教授跟儿子相依为命这么多年,向来不瞒事,“前几天去医院检查,说是甲状腺瘤。是良性的,发现得也早。你别着急,我都问医生了,人家说很常见。约的是后天去做个小手术,最多四五天就能出院。”
岑意怎么都没想到,随手打过去唠家常的电话里会得到这么个消息。腺瘤两字听得一懵,继而心急知道更多情况,却发现自己什么也不懂,即使想问也问不出什么来。
倒是岑教授语气祥和稳重,不把这点小毛病看在眼里,反过来安慰他别多想,“那……会不会痛啊?怪不得这些天你都不给我打电话。”
“痛倒是不痛,等做手术时打麻药估计也不会痛。怎么,以为爸爸跟你一样?磕到桌角都要哭鼻子。”
岑教授笑着说,“你工作忙嘛。我本来想着等做完手术再告诉你,也免得让你担心了。”
岑意哼了一声,心里不太好受。遇到红绿灯路口,转身往回走。
“那我回去陪你?我们公演刚结束不是很忙了。我跟基地请个假,后天跟你一起去医院。”
“啧,你从小一听去医院就要逃跑,怎么这会儿倒是勇敢了?”
岑教授说,“你们那个基地不是封闭式的训练么。不要来回跑了,多浪费时间。爸爸知道你好就行啊,你过得开开心心的比在我身边陪着更让我高兴。”
“再说也快了。你们这比赛,下个月不就要结束了?那节目组跟我说了,等到决赛的时候,还要邀请我去现场给你加油的。”
直到通话结束岑意都忧心忡忡。很想做点什么,但好像除了说“早点休息”以外什么都做不了。
他走回火锅店推门进来,里面气氛正火热。空气里飘着被牛油浸透的香辣滋味,大家刚吃完一轮解了饥,马上又要开始第二轮。
岑意回到座位,涮好的食材已经在他盘子里堆成小山。
“吃吃吃!再来十盘!”
“……”
岑意一点都不饿了,低头潦草地吃了两口。祁燃倒了杯果汁坐过来,推到他手边,“怎么了意意?”
岑意抬头,这才发觉大家都在关切地看他。
打完电话回来蔫得换了个人似的,在今天这样的场合里格外显眼。他本来就心里藏不住事,被这么一问,当下便把担心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甲状腺?好像我婶婶也得过这个腺瘤。”
尤奇恰好过来串场,坐下听完了变故,安慰道,“细节我不清楚,不过她做完手术没两天就跑出去旅游了。是良性应该就不会太严重,做完手术就会好的。别担心意意,喝杯啤酒压压惊?”
“……”
岑意默默接了啤酒,咕咚咕咚压惊带解愁。
他还是很想请个假回家看看。在他记忆里,爸爸好像从来都不生病,现在乍一听到要做手术甚至觉得有点可怕。
“对了意意,你有没有看到网上那个评论?我昨天逛节目超话的时候刷到的。”赵星行拿来平板,帮他分散注意力。
“如果是真的,你爸爸太可爱了。”
屏幕上是比现场还热闹的评论区,看起来像宋子昂曾说过的“被包养的金丝雀”谣言的后续。岑意的粉丝都在自发地维护他,替他向黑粉路人解释澄清。其中有一个刚注册没多久的账号发言尤为激动,并且跟其它评论的画风都不一样。
什么养鸟的老男人!你们说的老男人就是我!就是我辛辛苦苦把我们家意意拉扯大的!我自己的孩子什么样难道你们比我还清楚吗!
岑意:“……”
这个语气他太熟悉了,点进主页把翻一遍基本就能确定,“我爸什么时候开了个微博小号……他都没跟我说起过。”
本来还以为岑教授平时除了查资料都不网上冲浪,那些谣言不会传到他眼前的,结果还是让他给知道了。
岑意知道自家阿爸的脾气,在学校待久了难免带着点知识分子的清高气节,看到这种平白污蔑的言论还指不定会气成什么样,所以平时通电话聊天,都是报喜不报忧的时候多。
父子两人有相同的默契。或许是怕他工作会分心,岑教授即使私下里早就知道了,也从没跟他说起过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