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长到十岁的时候,却发现那些笑脸背后,是畏惧討好、是算计利益、
是阴谋陷害、甚至是恨意和杀意。”
“就像我之前说的,在你之前,除了家人之外,我只有半个朋友。”
莱婭手肘撑在沙发扶手上,捧著小脸蛋儿,看著马洛,嘆了口气。
“唉,这就是真的我。”
“一个贵族,和我周围的那些傢伙也没什么本质上的不同,单纯天真的莱婭”,早就死在十一岁的时候啦。”
她又笑了笑,对沉默的马洛说道:“別告诉我你很惊讶,虽然我从来没有在你面前展露过这些,但你不可能想不到,对吧,我唯一的好朋友?”
马洛放下残留著少女指尖香气的茶杯,也露出微笑,说道:“当然。你是后来才成为我的好朋友的,而你自始至终都是贵族。”
“作为冈萨雷斯家族以及洛伦佐家族的唯一的继承人,你外公、父亲和母亲再宠爱你,也不会放任你长成一只无忧无虑的吃青草的小白兔。”
他说著,拿起纯银的甜点叉插起一小块肉脯:“当你的封臣、士兵家僕、同盟者、合作者,乃至陌生人、敌人都要吃肉的时候,你想吃草,就成为了原罪。”
“如果不想被瓜分吞食掉,那你只能变成最凶猛、最强大、能带领手下抢到足够肥肉的那头肉食动物!”
马洛说完,把肉脯往嘴里送去,但莱婭突然伸手抢过了他的叉子,迅速把肉脯塞进了自己的小嘴里。
“哎嘿,按你说的,我现在就抢到了一块肉吃~”
莱婭冲马洛调皮的吐了吐舌头,故意咀嚼得很夸张,一副很香的样子。
马洛愣了一下,然后哑然失笑,微微摇头。
或许,自己该感到荣幸,莱婭这副幼稚姿態,应该只会在家人和自己面前表现出来。
在整个绿湾城的贵族、富人、平民面前,莱婭·冈萨雷斯·洛伦佐,都是高贵典雅的爵士之女、男爵之孙。
她参加过、主持过的上百次舞会晚宴,每一次都仪態大方,无可挑剔,让贵族青年迷醉倾倒,苦苦追求。
令贵族少女嫉妒羡慕,自惭形秽。
一直带著面具,也挺累的。
也还只是个十七岁的孩子。
“这肉脯本来就是你的,吃嘛,还有很多。”
马洛笑著把肉脯的碟子推到莱婭身前。
“唔,这些肉当然是我的。”
莱婭又接连叉了两块肉脯塞进嘴里,补充著刚刚屡次激发血脉力量的消耗,她边吃边询问马洛:“那刚刚的三块肉”呢?你愿不愿意给我?”
她说完,放慢了咀嚼速度。
她看向马洛的眼神,平静寻常当中藏著小心翼翼的试探。
就像是暗恋中的少年路过女孩家的园柵栏时,貌似漫不经心的扭头,投过去早已在背后演练过无数次的隨意”一瞥。
“三块肉?”
马洛先是一怔,隨即反应过来,莱婭是在说那三个赌注,在问自己愿不愿意兑现。
第三个赌注,钱袋里的70多个苏勒,不值一提。
第一个赌注,《人鱼公主》四成七的收益,马洛也没有多少不舍。
以后《人鱼公主》或许能卖的很好,在莱婭的推动下,有可能卖出去上万本,赚到数千苏勒,但这需要数年甚至更久的漫长时间。
正常来说,对数年后的自己而言,几千苏勒应该算不上大笔钱款了。
而且马洛还会写(抄)出更多的故事—
—9。4康丁的精神力能让他回忆起更多故事和记忆里的细节,这註定了安格罗先生”会是一个高產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