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里尼这傢伙,多年前就成为羽蛇教的臥底了,完全和马洛无关。
羽蛇教对高约爵士的阴谋算计,只会形式不同,但迟早会发生,这几乎是可以肯定的。
设想一下,如果被绑架的人质中没有西尔维雅,孤身前来的是真正的高约爵士钢铁骑士再勇猛无畏,也只是三阶银座。
高约很可能连女祭司的替死之羽”都逼不出,就会战死。
他都死了,他的儿女又怎么可能活得下来呢?
与死亡相比,克洛丽丝被玷污,或许也没糟糕到极点特里尼被杀了,这件事也不会泄露出去。
只要克洛丽丝能勇敢走出阴影,未来,依旧可以拥有阳光遍洒的美好人生。
当然,她也有可能一辈子都被阴翳遮盖,永远被束缚在这晦暗不幸的一天。
光明还是黑暗,全在她自己是否强大勇敢,全看她如何去选择了。
人的一生,会遇到成百上千个选择。
不同选择对应的岔路,更是数千上万。
我们全然无法推测和预料,今后会遇到什么样的选择,走上什么样的道路。
马洛杯中已无麦酒,他把冰杯扔进篝火,看著它一点点融化、蒸发,变成无色无形的水汽——
那本来就是它未被[造水术]影响前的最初状態。
马洛叼著菸斗,从火焰水汽上移开视线,看向不远处的一颗大树。
他忽然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小小的蚂蚁。
某一天,莫名其妙的就被某种未知的力量捏起”,脱离了原本熟悉的世界,被丟到一棵完全陌生的大树”上。
他很惶恐,也很茫然,但无论他作何感想,都在被时间推搡催促著,顺著树干爬啊爬,爬啊爬~
他从树干爬到树冠之中,又爬到了一根树枝上,再爬上一个又一个分权、分权的分权————
而小蚂蚁每一次对分叉的选择,都是“盲目”的。
它太渺小了,哪怕它努力抬头张望,也望不到每个分叉的尽头。
哪怕它用尽全部脑筋去思考,也想不明白命运。
它审慎思考做出的明智选择,只是近乎可笑的局限在十厘米之內的“睿智”而已。
树冠上的每一根树枝、每一片树叶,都是能遮挡它全部目光的绝岭高峰。
撼不动,搬不开,撑到半死也啃不透、咬不穿。
放弃?
躺平?
趴在某根不知道何时就会折断的树枝间、枯落的树叶上,垒个小窝,放弃思考,沐浴阳光或冷风雨雪,静候命运的青睞或厌弃?
不。
马洛上辈子是这样的,和千千万万只小蚂蚁一样,忙忙碌碌疲惫不堪,又画地为牢固步自封。
但他这辈子,拒绝如此!
这一次,他这只小蚂蚁想要换个活法:
要不停的前进,去经歷,去探索!
即便处处障目、无法远眺,那就在每个能看到的十厘米”都儘量走对,每个岔路口都做出儘量明智的选择,也儘量不放过每一分钟来充实自己。
等到分权越来越细、等到小蚂蚁爬到了某根枝权的尽头,前方再也没有道路可选可走的时候————
希望他这只小蚂蚁已经长出了翅膀,可以纵身一跃,展翅飞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