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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拔（第3页）

直至那汗滑在下颌边上，才沉声开口：“……是，小姐。您所言，小人必奉为圭臬。”

见邱禑话落而仍旧躬身屏息，一脸大敌当前的神情，朝和牵了下嘴角，道：“此等觉悟，也无愧底下的乐意跟你。”

邱禑依然低眉：“小姐谬赞。”听了此言，方冷汗暂歇。

朝和顾盼：“你们呢？”

“是愿随张伯汲一并被拖出去再不录用，还是继续跟着邱禑？”

她笑吟吟地明知故问，底下人听言却悚然一惊。

今时不同往日了！这样想着，挨张伯汲最近、一直俯身望着他的两个人先叫起来：“小姐！自然是跟着邱先生！”

“不错！”二人对视一阵，看朝和，“小姐，谁对我们好，大伙还不晓得么？”

忙回头道：“是不是？”又拼命使眼色。

他二人想：“这一声落下，纵是再木楞的人也该晓事了。”

须臾，见四周果然纷纷应声。了，才齐齐松了口气。

朝和冷眼看着他们，心里却很清楚：“他们这些人利害攸关，这是再明白不过的事，眼下如此选择，倒也算识时务。”

“是用得上的。”朝和想。

何况他们在国公府做了不少年头，也能称一声老人——虽说曾与赵氏勾结，可也不能统统撤职。短时间内调不调得来这诸多好手且不必说，倘若因罢遣过多之故而致人心动荡惶惶不安，误了府邸运转，那就适得其反了。

思量了片刻，朝和抬起下颌：“那便就此定下了。”

“近来国公府中净是喜事。先是国公爷大捷归来，国公夫人的陈年旧案又得以昭雪，真凶被绳之以法，主母也能安心于九泉之下。”

“当下诸事顺遂，能看见皆大欢喜之景实属不易。”她有意在“诸事顺遂”“皆大欢喜”处顿了顿，“我也不愿因过去那些已成定局的小事闹得人心惴惴，索性既往不咎。”

“所谓‘往日犹可追’，望诸位共勉。”

如是说完，便起身预备离开，而余下的听者也心知肚明——近来也并非净是喜事，还是有人犯了杀头的重罪的。只是朝和对此一字不提，其意味深长也不言而喻。

当下的国公府究竟是换了天了。

他们这样叹息着，朝和却冷不丁又一个回眸：“对了，张伯汲晕得这般厉害，一时片刻，料他也醒不过来。那你们便就此让他躺着再抬出去。”

“可不能再累着了。”

她似笑非笑地说完这一席话，便施施然转了身，而账房先生们应了个“是”后，头却埋得更低了。

……

城郊一辆马车正飞速行驶，本该飞卷的帘子却被人死死按住。

细看之时，方知是条胳膊，而所裹之衣料竟是蜀锦织就，显然非富即贵。

只听一人怨怼：“还不是我娘？”

他咕哝着，声音很低，像有所顾忌。

“马上入夏了，天儿热，要不是……谁乐意跟着你到处跑？”

许是瞧见了同伴的眼色，少顷，那少年竟话锋一转：“说起来，此回端城之行，除了咱们，还有旁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