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帝的声音如雷震,二皇子立刻跪下,叩首道:“儿臣失察,惶恐万分!但……”
他咬了咬牙,眼底一抹阴色划过,声音却沉痛至极:“但此事,或许是北地官员欺上瞒下!驸马毕竟是富贵闲人,处置政务经验不足,儿臣确曾派人查核,郡县回报皆言无恙,未曾想竟是谎报天听!”
他此刻的神情满是震惊与愤怒,仿佛自己也是受害者。话音刚落,殿内众臣纷纷低头,谁都知道,二皇子是在卸责。
天子眉头紧皱,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御案。
“传旨,彻查此事!”
“陛下,灾情危急,流言纷飞,朝廷理应派遣得力之臣亲赴灾区,以平息民愤!”二皇子身穿暗金锦袍以首叩地,眉宇间尽是忠贞之色,“儿臣愿将功折罪,亲自领兵前往北地,安抚百姓,清查官吏,肃清赈灾之弊。”
话音一落,保皇派吏部尚书柳承安立刻附和:“二殿下胸怀天下,若能亲自前往,定能让百姓感念圣恩!”
不少朝臣纷纷点头,窃窃私语。
摄政王独孤慎端坐于侧,身着墨色蟒纹长袍,神情冷淡,仿佛此事与己无关。
直到朝堂之上喧哗渐起,他才缓缓抬眸,嗓音沉稳:“二殿下心怀天下,令人钦佩。只是,赈灾非同小可,若无治政之才,恐难胜任,上官公子已有先例……”
皇甫云州闻言,眼中冷光一闪。他早知摄政王不会轻易退让,如今果然当众阻拦。
“摄政王此言何意?”皇甫云州冷笑,“难道本王无才?”
独孤慎瞥了他一眼,神色不变,语气仍是不紧不慢:“非是无才,而是赈灾牵涉粮饷、灾后重建、军务调度,若非精通政务,恐怕力不从心。而且皇子乃国本不宜亲出,更何况殿下养尊处优惯了,北地苦寒难免力有不逮。”
朝堂内瞬间安静下来。
这句话看似平淡,实则直戳痛处。
二皇子从前不如废太子皇甫云睿受宠,也缺乏朝政六部的治理经验。皇甫云睿从襁褓中就被立储,是文帝手把手教授为君之道,而二皇子皇甫云州迟迟未能插手政务。
如今摄政王一句话,直接点明他无治政经验,即便去了灾区,也不过是个摆设。
皇甫云州的脸色一沉,拱手道:“摄政王何不直言?莫不是想私揽赈灾之权?”
独孤慎微微一笑,淡淡道:“臣举荐一人,足以胜任。”
文帝微微挑眉:“何人?”
独孤慎道:“苏怀堂。”
众人一愣。
苏怀堂素来治军有方,若由他前往,确实是最妥帖的选择。
皇甫云州顿了顿并未立刻反驳,语气带着几分意味深长,“苏怀堂确是良将能臣,若论统帅军马雷霆手段,朝中无人能出其右。”
然而,皇甫云州话锋一转,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隐忧:
“只是,而陛下可知,苏怀堂与当今北地赈灾主官上官云谦素来不睦,因着……陵瑛县主的缘故,甚至可谓势同水火?若由苏怀堂前往赈灾,难保不会因私人恩怨而延误赈灾大计。”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陵瑛县主乃京中才女,出身世家,才貌双全,苏怀堂与上官云谦皆对她倾慕有加,甚至曾明里暗里争斗多年,最终陵瑛却因政治联姻,被赐婚嫁给上官云谦。
此事虽已定,但二人的恩怨却早已积深。
如今,若苏怀堂领赈灾之职,势必与上官云谦正面交锋,届时赈灾之事若有任何差池,便会被质疑是二人因私怨争斗所致。
皇甫云州看到文帝迟疑的神色,立刻趁热打铁,继续施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