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长久经受严苛训练的身体,比他的大脑更快地行动了起来。
投射咒法的使用条件需要用手心对准敌人,他没有依靠任何武器,几乎是反射性的,一拳朝着对方挥去。
温热的胸膛包裹住了整只手,随后是内脏,接着,贯穿——
“不……”
诅咒师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己的胸口,巨大的空洞贯穿了身体,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必死无疑了。
怎么可能?!
他才这么小——
贯穿胸口带来的死亡是很快的,他甚至没有说出任何遗言,来不及去回忆过往,惊骇和恐惧,凝固在了面孔上。
在强烈的厌恶又或是恐惧之下,对方的头颅再又一次攻击下,从脑袋掉到了地上。
……
“原来您已经解决了啊!怪不得我们怎么也找不到这只猴子。”
“这么简单就被直哉少爷完成了,真厉害啊!”
“不愧是直哉少爷,击杀的动作干脆利落。”
咒术师们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身边,一个接着一个称赞起了他的表现。
“这不算什么。”话说出口,直哉才发现自己浑身僵硬,已经在原地呆站了许久。
“直哉,表现得不错。”叔父这么夸奖着,但是目光之中分明带着一丝审视。
他的脸色惨白一片,胃部还阵阵抽搐,但是旁边的人都在看着他,观察着“禅院家嫡子”的表现。
“太慢了你们。”那一刻,强烈的自尊心终于回到了胸膛。他语气随意地用手帕擦去了手掌的血,甚至还能故作轻松地勾勾嘴角,“”
接下来的回程的记忆,都有些模糊,只记得一切顺利,没有遭到任何意外。
老爸表扬了他的表现,告诉他接下来三天放假,接着他独自回到了卧室。
然后就是现在。
“……你,你会遭到报应的。”
直哉捂着耳朵,埋在被窝里面,眼前似乎还能看到那人临死前怨毒的眼神。
原来人死前和死后的区别,差别大到像是两种生物。没有血色的肌肤,僵硬的身体,充血的眼球,还有弥漫不去的血腥味
那个诅咒师作恶多端,杀死他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本应是这样的。
可是为什么,他仍然会感到恐惧?
他杀死了那个人。
不是因为咒术师的骄傲,不是因为禅院嫡子的自尊,而是恐惧。
他恐惧死亡,所以在死亡来临前,夺走了对方的生命。
想到这份恐惧,他的心底又产生对自我的厌恶……这样软弱,真是丑陋又不堪。
他确信,如果是甚尔和五条君他们,是绝不会因为恐惧失眠的。
为什么他不能和他们一样从容?杀了一个本就该死的人,完全漠视其生命,这很难做到吗?
只是蝼蚁的命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