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金属门“轰”地一声关上。
外界的嘈杂瞬间消失。这里只有压缩机低沉的嗡鸣,和两人清晰的呼吸声。
温度很低,零下十八度。
苏辰呼出一口白气。
“这里隔音最好。”苏辰指了指那一排排掛著的冻猪肉,“把它们当观眾。它们不会嘘你,也不会嘲笑你。”
刘翠兰抱著双臂,冻得哆嗦。
环境简陋,甚至有些荒诞。
一个落魄导演,一个毁容厨娘,站在一群冻猪肉中间。
“唱一段。”苏辰下令,“就唱《赤伶》的高潮部分。我要听那个戏腔。”
刘翠兰低著头,看著满地白霜。
十五年了。
她曾在国家大剧院唱过,曾在万人体育馆唱过。
现在,居然沦落到对著猪肉唱。
“不敢?”苏辰激她,“看来当年的金奖確实有水分。”
刘翠兰猛地抬头。
那是属於艺术家的尊严,是刻在骨子里的傲气。你可以说她丑,但不能说她戏不好。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冷空气灌入肺部,刺痛,却让人清醒。
丹田运气。
腹部收紧。
“台下人走过,不见旧顏色……”
第一句出口,有些乾涩。
苏辰没喊停,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刘翠兰眉头紧锁。不对,这个位置不对。
她调整站姿,双脚抓地,脊背挺直。那一瞬间,她佝僂的身躯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拉直了。那个在灶台前忙碌的大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即將登台的名角。
“戏中人唱悲欢离合——”
这一次,声音变了。
高亢、嘹亮、穿透力极强。
狭窄的冷库成了天然的共鸣箱。声波在金属壁上迴荡,震得苏辰耳膜发麻。
那种声音不属於凡间。它带著岁月的沧桑,带著十五年的不甘,带著一种要把天灵盖掀翻的爆发力。
“乱世浮萍忍看烽火燃山河,位卑未敢忘忧国!”
高音飆升。
没有破音,没有勉强。
那是纯粹的技巧碾压。每一个转音都圆润如珠,每一个咬字都清晰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