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咽了口唾沫,心跳撞击著胸腔。
她强忍著手指的剧痛,抬起手比划:
【图书馆。】
母亲冷笑一声。
她站起身,几步走到沈婉面前,视线像刀子一样刮过沈婉的裤脚。
那里沾著几点乾涸的黄泥,还有草籽。
图书馆没有泥。
也没有草。
“撒谎!”母亲的手语动作大得带起了风,“隔壁刘姨都跟我说了!你进了那个什么舞蹈队!那个导演是不是给你灌迷魂汤了?”
沈婉拼命摇头。
【不是的!这是艺术!这是……】
“什么艺术!那是耍猴!”母亲一把抓住沈婉的肩膀,把她往房间里推,“咱们家虽然穷,虽然……那样,但咱们活得要有尊严!我不许你去给人当笑话看!”
“明天去退了!以后放学直接回家!”
“砰!”
房门被重重关上。
沈婉靠在门板上,身体顺著木纹滑落。
她咬著嘴唇,直到尝到了铁锈味。
尊严?
躲在家里不见人就是尊严吗?
被所有人小心翼翼地当作易碎品就是尊严吗?
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苏辰发在“绝密排练群”里的消息:
“明天开始,真正的地狱。怕死的,今晚就退群。”
沈婉看著那行字。
她抬起手,看著指尖那几个晶莹的血泡。
那是她这二十年来,第一次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受的伤。
很疼。
但很真实。
她擦乾眼角还没流出来的泪,在对话框里敲下一个字:
【到。】
……
第二天。
废弃操场。
气氛比昨天更加凝重。
队伍里少了几个人。显然,家长的压力不是谁都能顶住的。
入口处传来一阵爭执声。
苏辰走过去。
只见食堂帮工刘姨正死死拽著一个瘦弱男生的胳膊,那是预定出演《少林雄风》这一幕的听障学生,也是刘姨的小儿子。
“苏导演,实在对不住。”刘姨看见苏辰,脸上满是尷尬和慌乱,但手上的劲儿一点没松,“这戏,俺们家刚子不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