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强放下箱子,动作有些僵硬,他挠了挠头,没敢看沈婉,转身就快步跑回了体育生的队伍里。
周围的喧闹仿佛被隔了一层膜。
苏辰收回视线,这群荷尔蒙过剩的牲口,用拳头比用道理好使。
他转向另一边。
麻烦才刚刚开始。
《少年中国说》靠的是蛮力与气势,而《千手观音》,靠的是极致的统一。
“音乐,起。”苏辰对著李明打了个手势。
空灵、圣洁的佛音从简陋的音箱里流淌出来,带著一丝电流的杂音。
主席台上,沈婉和二十名特教学院的女生已经站好了队形。
沈婉站在最前,是观音的“眼”。
她身后的女孩们,將成为那层层叠叠、变幻莫测的“千手”。
音乐响起,沈婉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个结印,每一次抬眸,都精准地卡在节奏点上。
但她身后,乱成了一锅粥。
有的女孩快了半拍,有的慢了一拍,有的甚至连动作都做错了。二十个人伸出的手臂,高低不一,错落杂乱,毫无美感可言。
那不是千手观音。
是张牙舞爪的八爪鱼。
“停!”苏辰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切断了音乐。
女孩们停下动作,有些慌乱地看著他。
她们听不见。
她们只能通过看沈婉的动作,或者用余光瞥旁边人的动作来判断节奏。
可舞蹈是流动的,一个微小的延迟,传递到队尾就会变成巨大的错误。
“张伟,去把学校的手语老师请来。”苏辰揉了揉眉心。
半小时后,一个戴著眼镜的中年女老师被张伟连哄带骗地请到了这片废墟。
“苏同学,这……这是干什么?”女老师看著这片破败的操场,满脸疑惑。
“陈老师,麻烦您了。”苏辰递过去一张乐谱,“把这个节奏,用手语打给她们看。”
陈老师是专业的。
她站在队伍最前方,隨著音乐,双手翻飞,用標准的手语翻译著节拍的快慢强弱。
“预备——起!”
女孩们死死盯著陈老师的手。
这一次,比刚才好了一点。
但也仅仅是一点。
音乐的节奏是变化的,有渐快,有渐慢,有停顿,有爆发。陈老师的手语可以翻译“一二三四”,却翻译不出那种空灵婉转的“意境”。
结果就是,女孩们的动作虽然努力跟上了节拍,却僵硬得像是提线木偶。
失去了《千手观音》那种慈悲、庄严、流畅的神性。
“垃圾。”
苏辰吐出两个字。
陈老师的动作一僵,有些尷尬地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