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刘姨每天都趁著食堂下班和回家做饭的间隙,偷偷跑到这里练歌。
她怕被人看见,更怕被家里人知道。
苏辰没说话,只是走到那台布满灰尘的调音台前,手指一划,拉起一道长长的灰痕。
“嗓子废了。”
他下了定论,直接,且残忍。
刘姨的脸瞬间白了。
她攥著衣角,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废了。
曾经,她也是厂里文艺匯演的台柱子,一首《我爱你,中国》能让全场起立鼓掌。可后来,结婚,生子,下岗,生活的重担把她那点文艺梦想碾得粉碎。
这副嗓子,十几年没正经唱过了,早就生锈了。
“我……我再练练,能找回来的。”刘姨急切地辩解,与其说是说给苏辰听,不如说是说给自己听。
“用蛮力喊,再练一个月,你就可以彻底告別唱歌了。”
苏辰从旁边抽出一张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我教你。”
刘姨愣住了。
“把手放在肚子上。”苏辰命令道。
刘姨下意识地照做。
“现在,吸气。不要用你的胸腔,用你的肚子去吸,想像你的肚子里有个气球,把它吹起来。”
刘姨尝试著吸气,肚子微微鼓起。
“不对!肩膀放鬆!你这是在喘气,不是在运气!”
苏-辰站起身,走到她身后,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戳了戳她的腹部。
“这里!感受到吗?用这里的肌肉去支撑你的气息!像拉一根绷紧的皮筋,慢慢地,均匀地把气吐出来。”
“发『嘶的音,一口气,看能坚持多久。”
刘姨的脸涨得通红,她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还从没被一个男生这样近距离地指导过。
但苏辰的態度太过专注,那种对专业的偏执,让她不敢有丝毫杂念。
“嘶——”
气息很不稳,只坚持了不到十秒。
“垃圾。”苏辰毫不留情,“气息短成这样,別说唱歌,念报纸都费劲。继续!”
一遍。
两遍。
十遍。
小小的广播室里,只剩下刘姨越来越长的“嘶”声,和苏辰冰冷的纠错声。
“腰挺直!”
“下巴收回来!”
“你是在唱歌,不是在引颈就戮!”
半小时后,刘姨浑身是汗,感觉比在食堂后厨顛一天大勺还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