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姨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俯瞰眾生的神祇之声。
这八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尘封了半辈子的梦想。
她年轻时,也曾是厂里文艺匯演的台柱子,也曾梦想过站在真正的舞台上。可生活的重担,终究磨平了所有的稜角。
她颤抖著,慢慢地,將那张面具举到了自己面前。
当面具扣上的那一刻。
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了。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被彻底遮挡,只留下一双在面具后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她不再是那个和蔼可亲的食堂大妈,而变成了一个身份不明、来歷成谜的神秘存在。
一种强大的、源自於身份隔绝的安全感,笼罩了她。
“好。”
苏辰吐出一个字。
“现在,开始吧。”
他对著另一边的张伟打了个手势。
张伟手忙脚乱地按下了播放键,悠扬而神圣的配乐,从简陋的音箱里流淌出来。
刘姨闭上眼睛,酝酿情绪。
当她开口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唵嘛呢叭咪吽……”
她的歌声,空灵,悠远,带著一种洗涤人心的圣洁感。仿佛不是从凡人的喉咙里发出,而是来自遥远的天际。
正在用毛巾擦拭身上油彩的赵强,动作停住了。
正在窃窃私语的林清雪,也停下了说话。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道歌声牢牢抓住。
歌声婉转,层层递进,情绪越来越高昂。
所有人都沉浸其中。
然而,就在乐曲推向最高潮,需要一个裂石穿云的highc来引爆全场情绪的瞬间。
“呀——”
一声尖锐的破音,突兀地响起。
歌声戛然而止。
就像一根绷紧的弦,在最关键的时刻,断了。
音乐停了。
刘姨猛地摘下面具,一张脸涨得通红,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满是羞愧和自责。
“对不起,苏导,对不起……我……”
她年纪大了,嗓子机能退化,唱到这种极限高音,气息根本顶不上去。
操场上的气氛有些尷尬。
体育生们面面相覷,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清雪担忧地看著刘姨,想上去安慰几句。
苏辰却面无表情。
“再来。”
冰冷的两个字。
刘姨重新戴上面具,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