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得商量。”干事直接打断了她,瞥了一眼苏辰,意有所指,“你们的总导演,应该最清楚学校的规矩。”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苏辰身上。
苏辰从始至终,一言未发。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份通知,看著那个干事官僚的嘴脸,看著保安们虎视眈眈的架势。
他知道,这是王主任的最后一击。釜底抽薪,不给他们任何翻盘的机会。
在所有人或愤怒、或期盼的注视下,苏辰缓缓开口。
“好。”
只有一个字。
眾人愣住了。
连那个干事都有些意外。他准备好了一肚子应付胡搅蛮缠的说辞,却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苏辰转过身,面对著自己那群满脸不甘的学生。
“所有人,动手。”
“把我们的东西,全部搬走。”
“一件,都不能留给他们当垃圾。”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反抗的决绝。
眾人虽然不解,但出於对苏辰近乎盲目的信任,他们还是压下了怒火,开始默默地收拾东西。
一个小时后,整个操场被清空。
几十个疲惫不堪的学生,带著他们全部的家当——那些廉价却凝聚了心血的道具、服装、器材,像一群被驱逐的难民,站在操场的铁丝网外。
晨光熹微,照在他们年轻却写满茫然的脸上。
操场,回不去了。
宿舍,也回不去。这么大堆东西,会立刻被宿管清理。
他们无处可去了。
“苏导……我们现在……去哪儿?”张伟的声音沙哑,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力。
苏辰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后山。
“去那里。”
学校后山的小树林。
潮湿,阴暗,人跡罕至。
当他们把所有的东西都搬到这片林子里时,每个人都快虚脱了。道具堆在树下,服装掛在枝丫上,看上去狼狈又可笑。
苏辰下令原地休息。
可没人休息得好。
林子里的蚊虫仿佛几个月没开过荤,疯了一样地朝他们扑来。裸露在外的皮肤,很快就起了一个又一个红肿的包,奇痒无比。
潮湿的泥土气息混杂著腐叶的味道,钻进鼻腔,让人阵阵作呕。
有女生没忍住,靠著树干,低声地哭了出来。
这哭声像会传染,压抑的气氛下,越来越多的人红了眼眶。他们不明白,为什么只是想认认真真办一场晚会,却要遭受这样的磨难。
苏辰靠在一棵树上,闭著眼睛,一动不动。只有紧抿的嘴唇,泄露了他此刻的心绪。
这笔帐,他记下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煎熬也在一点点加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