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重新抬起手,指尖在键盘上落下。
“睡吧。”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带著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张伟闭上了眼睛,几乎是瞬间,沉重的鼾声就响了起来。
他太累了。
苏辰的动作,也终於停了下来。
他关掉电脑,整个宿舍彻底陷入黑暗。
口袋里的手机,在此刻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摸出来,点亮屏幕。
是一条简讯。
来自林清雪。
“无论明天怎样,你都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导演。”
……
女生宿舍。
林清雪发送完那条简讯后,就將手机扔到了一边。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著。
她满脑子,都是苏辰站在狂风中的那个背影。
是疯狂,是偏执,是拿所有人的性命做赌注。
可偏偏,就是那个背影,让她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她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她只知道,自己愿意陪著那个男人,疯一次。
哪怕万劫不復。
……
特招生宿舍楼,一间小小的单人寢室里。
沈婉坐在床边,窗外的雨点,已经开始密集地敲打著玻璃。
她將自己的假肢,小心翼翼地取了下来,用柔软的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接口处的金属。
那动作,虔诚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擦拭乾净后,她將假肢整齐地摆放在床头。
然后,她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
她没有向漫天神佛,也没有向虚无的命运。
她只是在向自己心中的那个舞台祈祷。
请让我在上面,哪怕只亮一秒钟。
……
与此同时,在城市另一端,一栋老旧的居民楼里。
刘姨打开了那口尘封多年的樟木箱。
一股混合著岁月和樟脑丸的味道,扑面而来。
她没有在意,只是颤抖著手,从箱底捧出了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大红色的旧戏服。
那是她年轻时,登台唱《贵妃醉酒》的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