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从苏辰的唇齿间逸出,在红色的rec指示灯前缓缓盘旋,最后消散。
他没动。
那颗跳动的红点,像一颗正在蓄力的心臟,每一次闪烁,都在为一场即將到来的风暴积攒能量。
整个世界被那块小小的单向玻璃分割。
玻璃外,是几千名学生自发匯成的,温暖而狂热的海洋。
玻璃內,是导播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和一群年轻人劫后余生般的粗重喘息。
李明等人瘫在椅子上,汗水浸透了后背,黏糊糊地贴著皮肤,但没人有空去管。他们只是直勾勾地盯著那个背影,那个在伺服器崩溃、全网咒骂的绝境里,依旧只给了他们两个字“別慌”的背影。
就在这时。
行政楼,校长办公室。
“啪!”
一个紫砂茶杯被狠狠摜在昂贵的地毯上,滚烫的茶水溅得到处都是。
校长刘建国死死盯著面前那块巨大的,黑漆漆的显示屏。
屏幕中央,鯊鱼直播那个白色的加载圈,正在缓慢而无情地旋转。
黑屏。
在晚会最关键,最封神的时刻,黑屏了。
刘建国的胸口剧烈起伏,花白的头髮因为激动而根根倒竖,一张儒雅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每一次收缩都带著钻心的疼。
完了。
传媒大学百年校庆都没这么大的阵仗,结果栽在了一个小小的毕业晚会上?
不!
这不是栽了!这是飞上天了!
可飞到一半,翅膀断了!
他刚刚亲眼看著那个在线人数的数字,像坐了火箭一样,从几十万,几百万,一路冲向了那个他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一千万!
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明天教育部领导打来电话表彰的场景,幻想传媒大学的招生简章上印上“千万级晚会诞生地”的金色大字。
结果,黑了。
桌上的红色专线电话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叫。
刘建国看都没看一眼。
他知道那是谁打来的。
可能是市里的领导,可能是教育口的同僚,也可能是那些眼红的兄弟院校。
但无论他们是来问询,还是来看笑话,他现在都没空搭理。
他猛地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甚至来不及穿,就那么胡乱地搭在手臂上,踉蹌著冲向门口。
他撞开沉重的实木门,整个人像一头失控的公牛,衝进了走廊。
“校长!校长您去哪?”秘书在后面追著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