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冰镇的啤酒,和滋滋冒油的烤串。
“来!第一杯!敬老大!”
张伟第一个举起了装满啤酒的扎啤杯,脸颊因为兴奋而泛红。
“敬我们牛逼的苏导!”
所有人,包括沈婉和刘姨,都笑著举起了杯子。
玻璃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衝散了连日来的疲惫和压抑。
大家绝口不提即將面临的挑战,不提那三百万的预算,也不提那个叫番茄卫视的庞然大物。
他们聊著过去一个多月的点点滴滴,那些现在回想起来,又好气又好笑的糗事。
“我跟你们说,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第一天见老大。”张伟喝得有点上头,开始大著舌头爆料,“他当时就站在这堆破烂里,跟我们说要搞一个国家级的晚会。我当时心里就一句话:这人怕不是个疯子。”
“哈哈哈哈!”眾人哄堂大笑。
“我才是最惨的好吗?”赵强一拍桌子,满脸悲愤,“你们是没看见,他一个人堵在我们足球队门口,说要『徵用我们当演员。我们队长鸟都没鸟他,结果你猜怎么著?他直接把我们未来一周的训练计划、战术弱点、甚至每个人的体脂率全报了出来!精確到小数点后两位!我们队长当场就跪了!”
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笑。
李明推了推眼镜,也难得地开了口,他的吐槽依旧冷静而致命。
“身体上的压迫不算什么。精神上的才最恐怖。毕业晚会直播那天,伺服器崩了,后台五千万观眾的弹幕跟瀑布一样刷下来骂人。我当时手都在抖,感觉职业生涯已经结束了。结果他呢?就站在我旁边,递给我一瓶水,说了一句『三分钟內修不好,你就不用干这行了。”
李明顿了顿,灌了一大口啤酒。
“那一刻,我甚至觉得观眾的骂声都变得亲切起来。”
女孩们笑得前仰后合,连林清雪都忍不住用手捂住了嘴,肩膀微微颤动。
气氛在酒精和回忆的发酵下,变得越来越热烈。
酒过三巡,不知道是谁起的头,把矛头对准了一直安静笑著的刘姨。
“刘姨!来一个!”
“对对对!刘姨唱一个!”
“上次在厂房就想听了,刘姨別藏著掖著了!”
刘姨被大家起鬨,连连摆手,脸上带著一丝羞赧:“哎呀,我这老婆子,瞎唱什么,別污了你们年轻人的耳朵。”
“不行!必须来一个!”赵强带头起鬨,体育生们跟著敲起了桌子。
沈婉也在一旁笑著劝道:“刘姐,就唱一段吧,我也好久没听您开嗓了。”
刘姨推脱不过,只好站了起来。
她清了清嗓子,整个烧死我了的烧烤摊,似乎都因为她的起身而安静了一瞬。
周围几桌还在划拳喝酒的学生,也好奇地投来视线。
刘姨没有扭捏,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她只是那么站著,一口气提上来,那双平日里温和慈祥的眸子,瞬间变得凌厉。
“在黄罗宝帐我——论功劳!”
开口的瞬间,一道苍劲、高亢的京剧唱腔,如同惊雷,瞬间炸裂了整个嘈杂的夜空!
没有配乐,没有戏服。
仅仅是清唱。
但那股子金戈铁马的沙场之气,那份老將当年的不屈豪情,却扑面而来,狠狠撞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周围的喧囂,消失了。
划拳的停下了手,聊天的闭上了嘴,连烧烤摊老板扇火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个穿著朴素的中年女人所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