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苏辰那番话给镇住了。
狂妄!
这是何等的狂妄!
这已经不是赌博了,这是在用自己一生的名誉,来下一场不可能贏的豪赌!
刘涛脸上的讥讽,彻底僵住。
钱德海董事那双精於算计的眼睛里,也第一次露出了惊骇。
会议室里,支持的、反对的、看热闹的目光,在这一刻,全部交匯在一起,形成一股几乎要將人撕裂的巨大压力。
而这股压力的最终焦点。
是主位上,那个脸色变幻不定,身体微微颤抖的男人。
王长河。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他的身上,等待著他,做出最后的裁决。
王长河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的脑子里一片嗡鸣,无数个声音在疯狂地叫囂。
一个声音在说:冷静!王长河,你已经不是二十岁的毛头小子了!稳住!只要稳住,海东卫视还能再撑几年,你也能安安稳稳地退休。
另一个声音在说:拒绝他!他就是个疯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水下宫殿?丰腴仕女?这都是什么狗屁不通的东西!市场不会接受!董事会更不会答应!你会成为整个行业的笑柄!
刘涛那张写满了“求稳保命”的脸,在他眼前不断放大,那嘴角的得意,那计算器上刺眼的数字,都像一根根毒刺,扎进他的心里。
然后,他又看到了苏辰。
那个年轻人就那么站著,不卑不亢,平静地承受著全场的压力。
那双眼睛里,没有疯狂,没有赌徒的孤注一掷,只有一种纯粹的,燃烧著的火焰。
那是一种创造者才有的火焰。
那火焰,王长河觉得无比熟悉。
他恍惚间,想起了二十多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他也是这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拿著一份自以为能改变世界的策划案,在老台长的办公室里,拍著胸脯,喊著要让海东卫视成为全国第一。
那时候,他的眼睛里,也燃烧著同样的火焰。
可后来呢?
岁月磨平了稜角,现实浇灭了火焰。他学会了妥协,学会了看报表,学会了在酒桌上与那些脑满肠肥的赞助商虚与委蛇。他变得越来越像刘涛,越来越不像当年的自己。
海东卫视,也就是在他手里,一步步从当年的锐意进取,走到了今天这半死不活的境地。
他看著苏辰,就像看到了那个被自己遗忘、埋葬、背叛了二十多年的自己。
一股滚烫的东西,从他冰冷的胸膛里,猛地窜了上来。
去他妈的安稳退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