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长河说的,是血淋淋的现实。
钱德海董事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推了推眼镜,沉声道:“王台,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是,钱呢?刘副台长算得很清楚,光是一个水下拍摄,就是我们无法承受的天文数字。”
这是最核心,也是最无法迴避的问题。
所有人的视线,再次聚焦在王长河身上。
王长河惨然一笑。
他转向那群掌握著电视台生杀大权的董事,那份笑容里,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
“钱,我去借!”
“银行不批,我就去找那些吃人的高利贷!”
“设备不够,我拿我家的房子去抵押!我那套房子,怎么也值个几百万!”
“出了任何事,我王长河,一个人扛!”
轰!
这番话,比刚才的拍桌声,更像一颗炸雷,在每个人的脑子里炸响。
疯了。
这个老实了一辈子的男人,真的疯了。
刘涛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然后一寸寸碎裂,最后化为一片铁青。他千算万算,算准了董事会的利益,算准了市场的规律,算准了王长河的软弱。
他唯独没有算到,一个人在被逼到绝境时,会赌上自己的身家性命!
他看著状若疯魔的王长河,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
王长河没有再理会任何人。
他大步走到自己的位置前,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和一支笔。
那是台里最高权限的授权令。
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他刷刷几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用力地盖上了那个代表著海东卫视最高权力的钢印!
他拿著那份文件,走到依旧平静地站著的苏辰面前。
那是一份几乎空白的授权书,上面只有他的签名和公章。
財务、人事、节目调度……所有关键的栏目,全部是空白。
“苏导。”
王长河將这份重於泰山的授权令,递到了苏辰的手中。
“从现在起,你说了算!”
苏辰接过了文件。
很轻,却又很重。
王长河最后扫视全场,那双赤红的眼睛,凌厉得像两把刀。
“从今天起,苏导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
“谁敢在背后阳奉阴违,使绊子,拖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