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者们面面相覷,每个人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无法掩饰的震撼。
她们看著那个正在指挥工人结算费用的男人,感觉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都被顛覆了。
他没有去跟刘涛对峙,没有去跟台领导告状,甚至没有一句抱怨。
他只是在问题出现后,一个人默默地离开,然后用最直接、最笨重,也最无可辩驳的方式,解决了问题。
这是一种何等强大的行动力,和何等蛮横的自信。
送走了卡车,苏辰走了回来。他没有发表任何慷慨激昂的演说,也没有邀功。他只是看了一眼地面。
巨大的冰块在热空气的作用下,开始缓慢融化,冰水顺著地胶的缝隙,流淌开来,形成了一片片湿滑的水渍。
苏辰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到角落的杂物间,拿出了一把拖把,和一只水桶。
然后,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下,他弯下腰,开始默默地,一寸一寸地,擦拭起地上的水渍。
他擦得很仔细,很专注,仿佛这不是什么卑微的杂活,而是在打磨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这个瞬间,演播厅里所有残存的怨气、怀疑和动摇,都烟消云散了。
舞者们看著那个高大的背影,看著他被汗水湿透的t恤,看著他拿著拖把,仔细清理著每一处可能导致她们滑倒的水渍。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她们胸口发酵、升腾。
那不是感动,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被守护、被珍视的归属感。
他不仅是那个在排练时,能把她们逼到极限的暴君。
他也是那个在她们陷入困境时,会用最可靠的臂膀,为她们撑起一片天的守护神。
萧婉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一言不发地站起身,也走进了杂物间。片刻后,她拿著另一把拖把走了出来。
紧接著,又有几个女孩站了起来,她们找来了抹布,找来了脸盆。
没有人说话。
她们只是默默地加入了苏辰,和他一起,清理著地上的积水。
这个刚刚还濒临崩溃的草台班子,在这一刻,用一种最沉默,也最有力的方式,完成了真正的凝聚。
……
台长办公室。
刘涛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盘著两颗油光鋥亮的文玩核桃。
他亲眼目睹了楼下后院发生的一切。从卡车驶入,到冰块卸下,再到演播厅里那群丫头片子和苏辰一起拖地的场景。
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咔嚓!
一声脆响,他手中的一颗核桃,竟被他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纹。
土办法!
又是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土办法!
他本以为,掐断空调,就能让那个姓苏的知难而退,让那群娇生惯养的舞者们哭爹喊娘地散伙。
可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用这种近乎行为艺术的方式,不但化解了危机,反而还把人心给收买了!
这一拳,仿佛打在了棉花上,不仅没伤到对方,反而差点震断自己的手腕。
就在这时,演播厅的门又开了。
是刘姨。
她推著一辆小推车,车上放著一个巨大的不锈钢桶,桶里是满满一锅冰镇绿豆汤,汤色碧绿,散发著清甜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