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嘆气很复杂,有对老领导家门不幸的感慨,有对赵卫东不成器的失望,也有对自己身处两难境地的无奈。
“卫东,你也不小了,该懂点事了。”
张殿军的声音里透著疲惫道:“老爷子在政法系统干了一辈子,最看重的就是依法办事四个字。”
“你现在让我去干预地方上的具体案件,这要是传出去,老爷子脸上有光吗?”
赵卫东立马急了眼道:“军哥,这不是干预,这是確保案件得到公正处理!”
“东江现在被徐天华一手遮天,哪还有什么公正可言?”
“徐天华再怎么样,也是按程序办事。”
张殿军摇摇头道:“夜总会涉黑、拐卖妇女……如果这些罪名属实,別说是鄺明礼,就是老爷子亲自出面,也保不住。”
“那都是诬陷!”
“是不是诬陷,要看证据。”
张殿军语气严肃起来道:“卫东,我告诉你,公安厅不是谁家的私器。”
“我张殿军坐在这个位置上,首先要对得起这身警服,对得起法律。”
赵卫东脸色变了变,心里已经把张殿军骂了千百遍。
装什么清高!
没有老爷子,你算个什么东西!
但他嘴上却软了下来道:“军哥,我知道你有原则。”
“但你就不能……就不能过问一下吗?”
“起码了解一下情况?”
“万一真是徐天华滥用职权呢?”
“你也知道,他跟我们赵家一直不对付……”
这话戳中了张殿军的心思,徐天华与赵卫东的旧怨,他是知道的。
柳德海与赵紫寅的明爭暗斗,他也清楚。
政治从来不是非黑即白,很多时候,一件事的对错取决於你站在哪个角度看。
如果徐天华真是借题发挥,利用刑事案子打击政治对手,那作为省公安厅长,他过问一下,確保司法公正,也说得过去。
张殿军沉默了很久,墙上的掛钟指向晚上九点。
“这样吧。”
张殿军终於开口道:“我先了解一下案情。”
“如果確实存在程序问题或者证据瑕疵,省厅可以依法介入。”
“但前提是必须依法。”
赵卫东顿时眉开眼笑道:“谢谢军哥!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心里却想著张殿军装模作样!
等案子到了省厅,还不是你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