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记,这是我个人的一点……工作心得。”
“请您抽空看看。”
武常庸明白了,这不是“工作心得”,而是“心意”。
他把信封塞回材料里,將整叠材料放在床头柜上,正好压在那个特別沉的果篮旁。
“宝来同志在基层工作这么多年,经验丰富。”
武常庸缓缓开口,语气变得正式了些。
“组织上就需要你这样真抓实干、脚踏实地的干部。”
“特別是在艰苦地区,更需要沉得下心,扎得下根的同志。”
这话说得四平八稳,但在张宝来听来,却如闻天籟。
他激动得身体前倾道:“武书记,我……我一定不辜负组织的信任!”
“惠诚县虽然条件差,但我有决心,也有信心把工作做好!”
“嗯,有这个態度就好。”
武常庸点点头道:“现在市里工作由天华同志主持,你要多向他匯报,把县里的工作抓好。”
提到徐天华,张宝来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復正常。
“是是是,徐市长能力很强,我们一定配合好市政府的工作。”
“不过……”
“书记,您什么时候能康復?大家都盼著您回去主持大局呢。”
武常庸心里冷笑,这个张宝来,不仅政治嗅觉迟钝,连话都不会说。
现在谁不知道他武常庸这个市委书记已经名存实亡?
还主持大局?
“医生说还要观察一段时间。”
武常庸敷衍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
“宝来同志,你工作忙,就不用多陪我了。”
这是送客了……
张宝来连忙起身,又说了几句关心的话,才依依不捨地离开。
门关上后,武常庸坐直身体,拿起那个牛皮纸信封。
打开,里面是五沓百元大钞,崭新的,还带著银行封条。
他又打开那个特別沉的果篮,底层不是水果,是几条软中华和两瓶茅台。
武常庸看著这些东西,突然笑出了声。
笑声里,有荒诞,有讽刺,也有一种莫名的悲哀。
这个张宝来,在东江官场混了快三十年,居然连最基本的政治风向都看不懂。
现在全东江甚至全省都知道他武常庸大势已去,居然还有人敢来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