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起,几片落叶飘下,落在他的肩头。
康老抬手拂去落叶,转身回屋。
他的背,似乎比刚才又驼了一些。
客厅里,那盘红烧鯽鱼还剩大半。康老走过去,看著盘子里的鱼,忽然苦笑一声。
“刺太多……於满江啊於满江,你这一句话,就把长明的路给堵死了。”
今天这顿饭,说是敘旧,实则是摊牌。
於满江用最含蓄的方式告诉他,安长明有问题,不能用。
你如果非要保,那我就把这些问题都摆出来。
到时候,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康老选择了退让,不是他不想保安长明,而是他清楚,於满江既然敢这么说,手里一定掌握了足够的东西。
硬碰硬,安长明只会更惨。
他走到电话旁,拿起听筒,拨通了安长明家的號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康老?”
“长明啊,我刚刚和满江同志吃了顿饭。”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后,安长明小心翼翼地问道:“於书记……说什么了?”
康老嘆了口气道:“他说,红烧鯽鱼很好吃,就是刺太多。”
安长明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他当然听懂了潜台词。
“康老,我……”
“长明,你跟我多少年了?”
“二十……二十三年了。从82年给您当秘书,到现在。”
“二十三年……”
康老喃喃道:“时间真快啊。”
“我记得你刚给我当秘书时,才三十岁,意气风发。”
“长明,听我一句劝,不要再爭了。”
“好好把现在的工作做好,等机会。”
“你还年轻,还有时间。”
这话,已经是在明示了。
那就是入常的事,彻底没戏了。
安长明握著电话的手在发抖,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长明?”
“我……我知道了,康老。”
“谢谢您……为我操心。”
“你好自为之吧。”
康老掛了电话,听著电话里的忙音,安长明呆坐在沙发上,久久没有动。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