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那篇文章再发酵些时日,许多省份的人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围上来。”
“要知道盯著省委常委位置的人並不在少数,在这种节骨眼上,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对手放大利用到极致。”
“老领导,我知道您是关心我。”
徐天华缓缓道:“但房地產这个问题,如果现在不提,等泡沫真正形成,就晚了。”
“我在文章里写的那些风险,不是危言耸听。”
“我信。”
柳德海的声音很认真道:“你那篇文章我仔细读了,数据翔实,分析透彻,特別是日本泡沫破裂的案例,很有说服力。”
“但是天华,政治有时候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而是时机和分寸的问题。”
柳德海语重心长的说道:“你现在正处在关键时期。”
“考察组马上就要下去,这个时候出这种风波,对你的考察很不利。”
“我听说,已经有人准备拿这件事做文章了。”
徐天华握著电话的手紧了紧,他当然知道柳德海说的是实情。
在官场上,一篇文章、一次发言,都可能成为对手攻击的把柄。
“老领导,谢谢您提醒。”
徐天华诚恳道:“但我还是那句话,该做的事要做,该说的话要说。”
“至於结果……我相信组织会有公正的评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当柳德海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带著几分欣慰,也带著几分无奈。
“你还是这个脾气,一点没变。”
“当年在安康,你坚持要改革教育系统,多少人劝你缓一缓,你就是不听。”
“现在到了东江,还是一样。”
徐天华笑道:“老领导,您当年不也是这样吗?”
“在汉州当市长时,顶著压力搞国企改革,多少人骂您砸工人饭碗,您不也坚持下来了?”
柳德海被逗笑了道:“好小子,在这儿等著我呢。”
气氛轻鬆了些,柳德海则是严肃道:“说正经的。”
“天华,你要有思想准备。”
“接下来的考察,可能会有些变故。”
“於书记虽然欣赏你,但也要平衡各方面的关係。”
“如果压力太大,他可能不得不做一些调整。”
“我明白。”
徐天华平静道:“老领导,其实我早就想过了。”
“能一步入常当然好,但就算入不了,也没什么。”
“无论在哪个岗位,都是为人民群眾服务。”
“在东江当市委书记也好,去別的地方也好,只要还能做事,就行。”
这话说得坦荡,没有丝毫做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