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现在因为怕得罪人、怕影响前途就不说话,那我还配当这个市委书记吗?”
沈紫薇抬起头,看著丈夫坚毅的侧脸,忽然笑道:“你呀,就是这个脾气。”
“当年在安康,为了几个贫困学生的助学贷款,你跑断了腿,磨破了嘴,人家都说你傻。”
“可最后呢?”
“那几个孩子都考上了大学,现在都有了出息。”
她靠在丈夫肩上道:“我就是担心你太累,压力太大。”
“累是累点,但值得。”
徐天华轻声道:“紫薇,你知道吗?”
“有时候半夜醒来,我会想起……梦到那些因为房价暴涨而绝望的年轻人,想起那些掏空六个钱包还凑不够首付的家庭。”
“既然老天让我重活一次,我总得做点什么。”
这话他说得很轻,但沈紫薇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沈紫薇紧紧握住丈夫的手,夫妻俩依偎在窗前,看著城市的灯火。
夜色渐深,但东江的灯光依然璀璨,这座城市的每一个窗口后面,都有一个家庭,都有他们的悲欢离合。
徐天华忽然想起白天会议上刘国明说的那句话道:“没有土地財政,哪来如今繁华的发展?”
是啊,繁华。
但这样的繁华,能持续多久?
如果建立在债务和泡沫上的繁华,终有一天会崩塌。
到那时,受苦的还是普通百姓。
徐天华深深吸了一口气,路再难,也要走下去。
三天后,天工考察组如期抵达东江。
带队的是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孙建军,成员包括组织部、纪委的七名干部。
按照惯例,这种考察要持续三到五天,个別谈话范围覆盖市委市政府班子成员、各县区主要负责人、部分市直部门一把手,以及离退休老同志代表。
考察组下榻在东江宾馆,当天下午,徐天华率市委班子与考察组见面。
孙建军五十出头,面容严肃,说话一板一眼道:“徐书记,各位同志,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按照省委安排,对东江市领导班子和领导干部进行例行考察。”
“希望大家实事求是,积极配合。”
见面会简短而正式,结束后,孙建军单独留下徐天华。
“徐书记,咱们单独聊几句?”
“孙部长请。”
两人落座后,孙建军开门见山道:“,你最近那篇文章,在汉中影响很大啊。”
徐天华神色不变道:“一些不成熟的思考,让孙部长见笑了。”
“不成熟?”
孙建军似笑非笑道:“我看挺成熟的。”
“数据详实,观点鲜明,连扶桑泡沫破裂的案例都用上了,看得出是下了功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