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茶杯是上好的景德镇白瓷,薄如纸,声如磬,在他布满老年斑的手中转著,发出极轻微的摩擦声。
“以退为进?”
李振华沉吟道:“故意写那篇文章,故意得罪人,然后主动退到高校去,避过风头?”
“等时机成熟再出来?”
赵启明皱眉道:“这说不通吧?”
“任何有政治智慧的人都知道,在关键时期得罪天上实权派是大忌。”
“徐天华如果真是寧安邦培养的接班人,更应该韜光养晦,而不是跳出来当靶子。”
“除非……”
周新民眼神闪烁道:“他知道我们要对他下手?”
这话让气氛更加凝重,四位老人都清楚我们指的是什么。
不仅因为徐天华和寧安邦、柳德海走得太近,更因为徐天华在东江大力发展的新能源汽车產业链,触动了传统能源体系的利益。
如果徐天华真的进了省委常委,下一步可能就是主管工业经济的常务副省长。
到那时,他在全省推动新能源汽车发展,对传统能源系统的衝击会更大。
所以,这个圈子里確实有人提议,要在徐天华一步入常之前,给他製造些麻烦,甚至將其政治前途彻底扼杀。
“他知道?”
李振华摇头道:“不可能。”
“我们这边刚有想法,还没动作,他就自己跳出来了。”
“哪有这么巧的事?”
一直沉默的孙康终於开口了,他放下茶杯。
“你们都多虑了。”
孙康的声音不大,但带著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
“什么以退为进,什么烟雾弹,想得太复杂了。”
他目光扫过其他三人,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道:“要我看来,徐天华就是自己犯蠢。”
“年轻人,顺风顺水惯了,真以为自己什么都懂,什么都能说。”
“可是……”
周新民想说什么,孙康摆摆手打断他道:“我问你们,一个四十岁的市委书记,正处在政治生涯的黄金期,省委常委的位置唾手可得。”
“这个时候,他会故意写文章得罪人,故意自毁前程吗?”
“当然不会。”
赵启明脱口而出,有脑子的人都不会这样。
“就是。”
孙康点头道:“任何一个政治生物,都不会拿自己的政治前途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