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武常庸说完,他才缓缓开口道:“武书记现在在农大,工作还顺心吗?”
“顺心?哈!”
武常庸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著自嘲。
“一个农业大学,能有什么顺心不顺心的?”
“搞科研我是不懂,管学生我也没经验。”
“每天就是开开会,签签字,混日子唄。”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不过说真的,天华,大学这地方,比地方上轻鬆多了。”
“没那么多你死我活的斗爭,没那么多必须完成的指標。”
“教授们虽然清高,但好糊弄。”
“学生嘛,更简单。”
“你对他们好点,他们就念你的好。”
徐天华看著武常庸,忽然笑道:“武书记在农大,怕是过得挺滋润吧?”
“我听说,您在学校里……很受欢迎?”
这话问得含蓄,但意思明確。
武常庸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天华啊天华,你这张嘴还是这么毒!”
他指著徐天华,一边笑一边摇头。
“是,我承认,我是在学校养了个红顏知己。”
“下面学院的一个年轻老师,刚毕业没多久,人漂亮,还会跳舞。”
武常庸说得毫不避讳,甚至带著炫耀。
“每周三、周五下午,她都会来我办公室匯报工作。”
“有时候匯报得晚了,就在学校宾馆住下。”
“怎么了?有问题吗?”
徐天华放下筷子,看著武常庸。
“武书记,您就不怕影响不好?”
“影响?什么影响?”
武常庸又喝了口酒,语气淡淡的表示道:“我武常庸现在是什么?”
“一个失势的,靠山倒了的被发配到高校的过气干部。”
“我要是还一本正经、勤勤恳恳、清正廉洁,那才叫危险呢。”
武常庸的眼神忽然变得清醒而锐利,那醉意似乎只是表象。
“天华,你是聪明人,难道不明白这个道理?”
“像我们这样的人,如果没有一点看得过去的负面形象,没有一些无关痛痒的把柄握在別人手里,你觉得,我们能安稳地坐在现在的位置上吗?”
武常庸继续说,声音压得更低。
“赵紫寅倒了,我作为他线上的人,本来应该被清理的。”
“为什么没动我?为什么还让我当这个农大党委书记?”
“因为有人需要我这样的標本。”
“看,我们对失势干部是宽容的,给了出路。”
“但如果我真的洁身自好、兢兢业业,反而会让某些人不放心。”
“他们会想,这武常庸是不是在韜光养晦?是不是还有野心?是不是想东山再起?”
武常庸指了指自己道:“所以我得有点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