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些都需要时间,不是一两个月能办成的。”
“时间不等人。”
张洪文敲了敲桌子道:“经开区几个项目都等著这条路呢。”
可不能等著白安国拿著这件事情来做他的文章,以目前常委会的情况来看,要是他这边掉了链子,白安国那些人很有可能会藉机再次发难。
“那就先开工,资金慢慢筹。”
又一位副市长提议道:“反正財政能挤给这个项目的只有六个亿,先干起来。”
张洪文看著这几个副市长,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
他们说得都有道理,但都是在踢皮球,没有一个人提出具体可行的方案。
这让他想起了白安国当市长的时候,那时候的市政府,也是这样吗?
副市长们表面上恭敬,实际上阳奉阴违,工作推不动?
“这样吧,財政局一周內拿出具体方案,发改、交通、城建几个部门配合。”
“散会。”
副市长们陆续离开,办公室里只剩下张洪文一个人。
他走到窗前,看著楼下的市政府大院。
下午还有好几个会,比如听取环保局关於污水处理厂扩建的匯报,研究教育局提出的新建一所高中的方案,协调商务局和几个外商的投资谈判……
每一个会议,都可能像上午那样,充满无形的阻力。
果然,下午的会议印证了他的预感。
环保局的匯报材料准备得粗枝大叶,关键数据缺失,技术路线模糊。
张洪文问几个具体问题,局长支支吾吾答不上来,分管副市长在一旁打圆场道:“这个项目比较复杂,还需要进一步论证。”
新建高中的方案,教育局报上来三个选址,都在偏远地段。
张洪文问为什么不在人口密集区选址,教育局长苦笑道:“好地段的地太贵了,財政拿不出钱。”
外商投资的谈判更离谱,商务局谈了一个多月,连投资方的核心诉求都没搞清楚,对方已经流露出放弃的意向。
每一个会议,每一个议题,张洪文都能感受到那种软绵绵的阻力。
不硬顶,不反对,就是拖,就是推,就是办不成事。
傍晚六点,最后一个会议结束。
张洪文疲惫地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秘书轻手轻脚地进来,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道:“市长,这是明天上午的会议安排。”
张洪文睁开眼睛,看到文件上密密麻麻的议程。
协调重大项目建设、研究招商引资政策、听取安全生產匯报……
每一个,都可能是一场硬仗。
“市长,刚才刘向东常务副市长办公室来电话,说明天上午的协调会他临时有事,参加不了。”
张洪文心里一沉,刘向东不来,那些重大项目协调得动吗?
“知道了。”
秘书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掛钟在滴答作响。
他忽然想起刚到东江时,老领导曾经私下提醒他。
说东江的水很深,小心点。
当时他不以为然。
一个地级市,能深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