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过的那双粉色拖鞋在里面。
我掀开收纳箱的盖子。
里面塞得乱七八糟。
我的牙刷、牙膏、剃鬚刀,胡乱地塞在一个塑胶袋里。
衣服皱巴巴地团成一团。
还有那条我用过的床单……
我的东西全都在里面。
像一堆等待处理的垃圾。
看来她已经把我所有的痕跡都收拾好了,就等著丟出去。
我盯著那双粉色拖鞋看了几秒,伸手从箱底翻出那个白色的陶瓷菸灰缸。
我能想像到她收拾这些东西时的样子。
一定是红著眼眶,咬著嘴唇,一边往箱子里扔,一边小声骂著“无赖”、“混蛋”。
每扔一样,心里的失望就多一分。
直到把所有关於我的东西都清空,就像从心里把我这个人剜出去。
也好。
省得我自己收拾了。
我拿著菸灰缸,走到书桌前。
从背包里拿出那封道歉信,和五万块钱,一起放在桌面上。
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房间。
米色的沙发,整洁的书桌,窗外嘉陵江对岸的灯火……
我深吸了一口气,从裤兜里掏出那把钥匙。
我把它放在了道歉信上。
然后,转过身,拉起墙边的行李箱,抱起那个沉甸甸的收纳箱,走出了门。
“砰。”
门在身后关上。
很轻。
轻得像我从来没来过。
……
到了停车场,我把箱子和行李塞进后备箱。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发动车子。
引擎“嗡”地一声响了起来,在空旷的车库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掏出手机,取出sim卡,拿过钱包。
钱包的小夹层里已经躺著一张卡——那是离开杭州时换下来的。
现在,又多了一张。
身上没有新的电话卡了。
也懒得再去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