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呢?
后来毕业了,乐队散了,大家各奔东西。
“年少的心总有些轻狂!”
“如今你四海为家!”
杜林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用力。
像要把这些年憋在心里的那点不甘,那点遗憾,全都从喉咙里撕扯出来。
灯光从他背后打过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模糊的光晕。
那一刻,我觉得他在发光。
真的在发光。
山下那一片璀璨的灯火,好像突然变成了成千上万只挥舞的萤光棒。
他就站在那儿,站在只属於他的舞台上。
梦想啊……
你他妈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让人醉,让人疯,让人甘愿拿青春去赌一个看不见的明天。
赌贏了,叫传奇。
赌输了,叫傻逼。
可就算知道大概率会输,还是有那么多傻逼,前赴后继地往你这坑里跳。
杜林是。
我曾经也是。
琴声还在响。
杜林扯著嗓子,吼出最后那段没有歌词的旋律:
“dilililidilililidenda!”
“dilililidilililidada!”
“dilililidilililidada!”
“走在勇往直前的路上!!!”
……
酒过三巡。
烤炉里的炭火渐渐暗下去,只剩一点暗红色的余烬,偶尔“噼啪”爆一下。
那瓶一万多的红酒,已经被我们喝得一滴不剩。
带来的两箱啤酒,也只剩五六瓶。
醉意像潮水,慢慢漫上来。
刚才还吵吵闹闹的营地,现在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周舟靠在杜林肩膀上,双手捧著他的左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摩挲,嘴里嘀嘀咕咕说著胡话,听不清在说什么。
杜林有一搭没一搭地“嗯”著,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俞瑜坐得依旧端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