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就是毫无保留地袒露在我面前,用最直接的方式诉说著爱意。
她总是希望,留在我关於重庆的记忆里的,是那个笑著的、闹著的、永远充满活力的习鈺。
可我留给她的呢?
除了颓废,就是离別。
一次次的。
我深吸一口气,朝她走过去。
“等久了吧?”她看见我,眼睛弯成月牙,在原地轻盈地转了个圈,裙摆盪开一个小小的弧度,“好看吗?”
“好看。”
是真的好看。
乾净,耀眼,带著不諳世事的天真。
她很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笑得像只偷到腥的小猫,“走啦,饿死了,先去吃饭。”
我们牵著手走进防空洞。
里面已经坐满了人,空气里瀰漫著浓烈的牛油香味,掺杂著食客们喧譁的笑闹声。
锅子“咕嘟咕嘟”沸腾著,热气蒸腾,模糊了一张张面孔。
靠里的一张桌子,一对小情侣正好吃完起身。
“这边!”
习鈺眼尖,拉著我快步走过去。
我们的菜也很快上齐了。
我用漏勺夹起一片毛肚,在翻滚的红汤里“七上八下”,然后放到她面前的油碟里。
“上次咱俩来这里吃饭,还是大学毕业的时候吧?”我隨口提起。
“嗯。”
习鈺应了一声,却没动筷子。
她拿著自己的筷子,一下一下,拨弄著油碟里那片毛肚。
“上次是为了离別,”她低著头,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周围的嘈杂淹没,“这次……还是为了离別。”
我拿著漏勺的手,顿在了半空中。
红汤还在锅里翻滚,“咕嘟咕嘟”地响著,热气扑在我脸上,有点烫。
她……知道了。
她总是这样,比我想像的更敏感,更通透。
我那些自以为隱藏得很好的心思,在她面前,总是无所遁形。
“顾嘉。”
她依旧低著头,用筷子戳著那片无辜的毛肚,喃喃地说,声音里带著一种近乎认命的疲惫。
“生活真的好残忍。”
“它让我们每次见面,不是眼泪,就是离別。”
“好像……我们之间,除了这些,就什么都不剩了。”
“我有时候会想,是不是上辈子我欠了你很多钱,或者……做了很坏的事。”
“所以这辈子,才要这样一遍遍地,看著你走向別人,或者……走向没有我的远方。”
“每次你转身的时候,我都觉得,我好像又把那个18岁在教室门口偷偷看你的自己,弄丟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