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检,欧阳菁情绪不稳定,反覆、强烈要求见李达康书记。”
季昌明从文件上抬起头。“理由?还是之前那些?”
“不完全是。这次她的理由更具体,也更……难以用规定直接驳回。
她说,『以孩子母亲的名义,要求见孩子的父亲。”
季昌明身体微微后靠,沉默了片刻,轻轻嘆了口气。
“这个理由……確实难以在法律和人情上直接驳斥啊。
於法,她是在押嫌疑人,有权提出申请;
於情,她是李佳佳的母亲,李达康是李佳佳的父亲,这个纽带是客观存在的。”
侯亮平有些急切,
“季检,我担心这是她的一种策略!利用亲情来……”
季昌明抬手打断他,语气沉稳但坚定。
“亮平,我明白你的顾虑。但你要清楚两点:
第一,李达康书记本人与欧阳菁的案子,目前看並无直接关联,
我们没有理由阻止一位嫌疑人与案外人员,尤其是与她有共同子女的案外人会面。
第二,保障嫌疑人的基本权利,包括合理的会见申请,是我们检察机关必须遵守的程序正义。
如果连这都拒绝,一旦被质疑,我们会很被动。”
季昌明站起身,走到窗边,语重心长道。
“有时候,办案不能只想著攻坚克难,也要懂得疏导。
让她见,看看她到底想说什么,想达到什么目的。
这本身也是一种侦查。堵,不如疏。”
侯亮平深吸一口气,知道季昌明已经做出了决定。
“我明白了,季检。那我立刻去安排,做好全程监控和安全措施。”
季昌明转过身,意味深长地看著侯亮平。
“嗯。去吧。
记住,有时候,满足对方的要求,恰恰是为了更好地看清全局。
控制好场面,记录好每一句话。也许,这会是一个意想不到的突破口。”
侯亮平点头领命,转身离开。
他虽然执行命令,但內心那种对局势失控的预感却越来越强。
他感觉到,欧阳菁,正在用一种合乎情理、难以拒绝的方式,一步步地爭夺著对局面的控制权。
而季检察长的决定,虽然程序正確,却可能正中將计就计的圈套。
汉东省检察院,特殊会见室。
侯亮平站在单向玻璃前,看著隔壁房间里的李达康和欧阳菁。
欧阳菁没有预想中的哭泣或哀求,而是直视李达康,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却异常清晰。
“李达康!你来了?你好啊,李大书记!”
她不等李达康回应,积压的委屈、愤怒和失望如同决堤洪水。
“我欧阳菁跟你这么多年,算什么?
李达康!你心里只有你的工作!你的gdp!你的政治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