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完,他的脸色从最初的疑惑,逐渐变得苍白,最后毫无血色,嘴唇也失去了光泽。
“借款……一千四百万……七个工作日……起诉……查封……”
这些字眼像一把把冰冷的锥子,狠狠扎进他的心臟。
“三…三千五百万……一千四百万……”
郑西坡喃喃自语,重复著这几个数字,它们如同烧红的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脑子里。
郑西坡猛地站起身,又因为激动而眩晕,跌坐回旧沙发里,声音带著剧烈的颤抖。
“胡说八道!这简直是胡说八道!
那笔钱是安置款!是他们应该出的!
怎么就成了我们欠他们的债了?!还要一千四百万?!
而且我们也没有收到相关款项。”
郑西坡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新大风厂立项艰难,他们们凑的那点钱连启动资金都远远不够。
现在凭空掉下来一千四百万的巨债,这简直是晴天霹雳!
恐慌、愤怒、无助,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窒息。
愤怒过后,是无边的恐惧和绝望。
郑西坡仿佛已经看到了法院的传票,看到了他们刚刚燃起的希望再次被无情掐灭。
郑西坡用力地攥著那份函件,浑浊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对著空荡荡的屋子嘶哑地低吼。
“欺人太甚!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啊!
山水集团!你们……你们这是不给我们留一点活路啊!!”
片刻,函件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那薄薄的几页纸,此刻如有千斤,压得他喘不过气。
山水集团的法律攻势开始了,这比之前的推土机和拆迁队更加凶狠、更加致命。
这一千四百万,如同一道突如其来的绞索,套在了他和新大风厂的脖子上。
间歇片刻。
“不行……不能这样……得赶紧告诉陈老……得想办法……”
郑西坡喃喃自语,手忙脚乱地开始在口袋里摸索他那部老式手机。
郑西坡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陈岩石。
此刻,这位人休事不休的老检察长,成了他心中唯一的主心骨和救命稻草。
他必须立刻见到陈岩石,把这封催命符一样的律师函给他看,一起商量对策。
陈岩石养老院。
连续几天的“实地考察”,钻荒地、爬土坡,让年事已高的陈岩石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此刻,正躺在院子里的旧藤椅上,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却驱不散骨头缝里透出的酸痛。
陈岩石闭著眼,眉头微蹙,似乎在睡梦中也在思索著大风厂的土地问题。
这时,屋里那部老式座机电话刺耳地响了起来。
铃声一遍遍催促,把陈岩石从半睡半醒中拉回现实。
有些不情愿地缓慢撑起身子,步履蹣跚地走进屋里,接起了电话。
陈岩石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被打扰的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