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真正的权力巨兽面前,他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等待他的,绝不会是简单的党內警告或记过。
最轻,也是调离重要岗位,閒置冷遇,政治生命名存实亡。
如果调查再深入,牵扯出其他问题,或者被人借题发挥……
冷汗,又一次悄无声息地浸湿了他的后背。
不能坐以待毙,必须主动。在自己还有最后一点腾挪空间的时候。
一个念头在心中升起:以退为进,金蝉脱壳。
猛地掐灭菸头,应一川的思路开始转向。
主动退,也许还有一线生机,还能留个体面。
调走,离开这个风暴眼。
可是去哪里?政府系统內平调?
不可能,到了这个级別,平调要到省级部门了。
哪个省级要害部门敢接我这个『麻烦?
去閒职,虽然跟被贬没什么区別,但现在只要能安全落地就最大的好事。
不能说是畏罪,也不能说是担责,要说『工作需要,『个人请求。
“贴近群眾?倾听心声?”应一川嘴角泛起一丝苦涩至极的笑。
“多好的理由啊。从群眾中来,到群眾中去。
处理问题失当,源於脱离群眾。
那就去深入群眾,倾听他们的立法诉求和监督呼声。
真是冠冕堂皇,政治正確,谁都挑不出毛病的理由!!”
应一川,在內心中说服了自己。
“只要级別还在、待遇还在,就行了。
更重要的是,远离了政府工作的具体矛盾和一线压力。
等这阵风过去,或许……或许还有机会,虽然自己都不相信。
现在必须这么做。这是以退为进,是断尾求生。
虽然尾巴断了,很痛,但总比整个身子被碾碎强。”
想通了这一切,应一川反而奇异地平静下来。
一种混合著巨大失落、无奈认命和绝处求生的冰凉平静。
应一川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开始敲击键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