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被贴上“善於製造议题”、“地方保护色彩浓重”甚至“挑战条块管理”的標籤,那么更进一步的道路,基本上就关闭了。
这不是赌气,而是沙瑞金从政多年,对政治生態规则的清醒认知。
同样,不管后来怎么样,只要自己不向上,那些以自己为旗帜的省份,都必须承这情。
央企系统不论输贏,也都必须大度。不能用这个本来属於他们的事件,来对付自己。
否则不光工矿业省,其他农业大省也会要联合对付他们。
思路一变,沙瑞金觉得自己的路都宽了。
既然向上的路窄了,甚至可能关了,那就不上去了。
就在这里,在汉东深耕,好好当一个“地方的省委书记”。
来到汉东,首要的政治任务之一,就是拆解“赵家帮”,净化遗留下来的盘根错节的关係网和利益集团、政治生態。
这是上面的嘱託,也是他沙瑞金的使命。
这项工作,他一直在做,但一桩桩、一件件事件下来,收效甚微。
现在,一个前所未有的机会摆在了眼前。
央地博弈的浪潮,由汉东而起,必然衝击汉东內部那些,与央企、与旧体系有千丝万缕联繫的势力。
京州能源的乱子,丁义珍的旧帐,石红杏的违规,这些都是突破口,是清洗的由头。
但是,不能弄一个沙家浜,沙瑞金在心里警告自己。
拆了赵家帮,结果自己身边又聚起一帮唯自己马首是瞻的人,形成新的“沙家帮”,那算什么成功?
那是换汤不换药,甚至会更糟,会立刻成为上面的眼中钉。
沙瑞金看著墙上的汉东地图,手指在桌面上慢慢划动。
“汉东帮”这三个字在他心中渐渐清晰。
这不是贬义的“山头主义”,而是一个中性的、甚至带有建设性的概念。
什么是“汉东帮”?
它需要的不是基於个人效忠的私党,而是基於共同地域利益、共同发展诉求、共同治理理念,形成的共同体和行动协调网络。
现在,滇越、鲁东等省份,因为共同的“央企子公司管理困境”而暂时联动,这不就是一种鬆散的、议题性的“帮”吗?
只不过范围更大而已。
在汉东省內部,为什么不能建立一个更紧密的、服务於汉东长远发展和百姓福祉的“汉东帮”呢?
这个“帮”的粘合剂,不是人身依附,而是有目標、有计划、有收益的建设。
现在,共同目標清晰。
打破制约汉东发展的条块壁垒,优化营商环境,推动產业升级,让汉东各地市在协同发展中真正受益。
政治文化上面,可以强调实干、担当、规则,排斥贪腐和圈子文化。
面对外部压力,可以像这次应对央企的多省联动,省內统一立场和步骤,一致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