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见你对我的偏见,根深蒂固。”
“偏见?”祁同伟像是被这个词烫了一下,压抑著的情绪翻涌上来。
走出院外,走在乡间的路上,压低声音道。
“梁璐,你让我怎么没有偏见?
当年操场那一跪,跪掉的是什么,你比我清楚!
这些年,我在外面是风光无限的祁厅长,回到那个家里呢?
那份任性,时时刻刻提醒著我,我祁同伟今天的一切是怎么来的!
是,我利用了你的背景,我认!可这桩婚姻里,难道只有我一个人在算计吗?!
过去那些年,哪一次我老家来人,不是小心翼翼看你的脸色?”
这话说得太重,电话两头都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梁璐的声音再次响起。
没有了之前的激动,反而透出一种深深的疲倦,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祁同伟,我们都老了。吵了半辈子,也累了。”
停顿了一下,梁璐仿佛在积蓄力气,努力剥离那些缠绕彼此太久的怨懟。
“你看不上我的骄傲,我承认。
我看不上的是什么?
我看不上的是你那些打著你的旗號,在下面吃拿卡要、蠢钝如猪还自以为是的亲戚!
我厌烦他们像水蛭一样扒著你,扒著我们这个家!
我討厌他们把乡下那套攀扯、算计带到我的生活里!这我不否认。
我甚至看不上的是那个为了钻营,有时候连底线都模糊了的祁同伟!”
梁璐停顿了一下,声音里透出不容错辨的斩截,说道。
“但是,你听清楚了。
我看不上的是他们,不是你的父母。
两位老人,本分、老实,一辈子土里刨食供你读书。
他们给不了你权势,但也没教你那些歪门邪道。
这么多年了,每一次,但凡涉及到你那个祁家村,你心里那桿秤,永远先往『我梁璐任性刁难那边斜。
我梁璐是任性,是骄傲,曾经刁蛮。我们之间的事,恩怨难辨。
但对长辈,该有的礼数和尊重,我还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