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回到里屋,关上门,隔绝了堂屋那边隱约传来的,令人烦躁的低语和收拾东西的窸窣声。
走到窗边,点燃了一支烟,看著窗外的乡村,烟雾繚绕中,祁同伟的眼神变得冰冷。
他需要把刚才那场令他作呕的“亲情绑架”,彻底转化为一次乾净利落的切割。
拿出手机,祁同伟没有翻找通讯录,而是直接拨通了公安厅的內线號码。
“是我,祁同伟。把东安县公安局李卫国局长的私人联繫方式发给我。对,现在。”
几分钟后,一条简讯提示音响起。
祁同伟看著那串號码,略一沉吟,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是在饭局或某个场合。
“餵?哪位?”一个带著些许酒意和疑惑的中年男声传来。
“李卫国局长吗?我是省公安厅,祁同伟。”
祁同伟的声音不高,但听在李卫国的耳朵里却震耳欲聋。
电话那头诧异了一瞬,紧接著是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和急促的脚步声。隨即变得安静,显然李卫国走到了僻静处。
“祁……祁厅长?!”李卫国一下子清醒了,但声音中还是带著难以置信的惊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省厅一把手直接打到他私人手机上,这在他从警生涯中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尤其是在刚刚经歷了,全省范围雷霆万钧的大考核之后。
大脑飞速旋转,自己县局成绩中游,没出大紕漏,但也绝不出彩。
厅长亲自来电,是福是祸?
李卫国的语气变得无比恭敬,忐忑地问道。
“祁厅长。您好您好!请问您有什么指示?”
“指示谈不上。”祁同伟的语气平淡,如同是在討论日常工作一样。
“李局长,你们县局的工作,尤其是基层治安防控,最近省厅还是很关注的。”
“是,感谢厅长关心!我们一定严格落实省厅部署,筑牢基层防线!”
李卫国立刻表態,心里却更打鼓,厅长打私人电话,不会就这点空话。
果然……
祁同伟话锋微转,依旧以那不疾不徐的声音,说道。
“嗯。我注意到一个情况。你们县下面,是不是有个祁家村?”
祁家村?李卫国心里“咯噔”一下。
他当然知道祁家村,那是祁厅长的老家!
这次全省考核,祁家村那几个在系统里的子弟成绩垫底,闹得沸沸扬扬,成了私下里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