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我知道。集团档案里有记录,四十七亿,我知道这个数字。”
侯亮平有些意外,没想到齐本安会这么直接。
“那齐董对这笔交易怎么看?”
“我上周才调来京州。”齐本安笑道。
“六年前的事,我能怎么看?看档案,听匯报,慢慢了解。”
“可您现在是,京州中福的董事长。”侯亮平紧追不捨道。
“这么一笔巨额交易,您总要有个基本判断吧?是正常商业行为,还是……”
“还是什么?”齐本安打断侯亮平,眼神变得锐利,显示出与和善总监不符的一面。
“侯局长,您今天是以朋友身份来走动,还是以反贪局长的身份来问话?”
会客室安静了,那么一瞬间。
“齐董误会了。”侯亮平率先打破沉默。
“我就是隨口一问。毕竟这笔交易和现在的京州能源困境,时间线上太巧合了。”
齐本安重新靠回沙发上,语气缓和了些。
“侯局长,我理解您的职业敏感。但有些事,需要时间,也需要方法。
我刚到京州,首先要做的是稳定局面,解决工人的实际困难。
至於歷史问题……该查的会查,但要有序推进。”
“督导组就是用来查歷史问题的?”侯亮平抓住话头,问道。
“督导组是来保障当前工作规范运行的。”齐本安回答滴水不漏。
“至於歷史问题,该哪个部门查,就由哪个部门查。
国企有国企的规矩,纪委有纪委的程序。”
侯亮平听懂了齐本安的潜台词:这事你別插手,我们內部会处理。
侯亮平忽然笑了,“齐董,您知道我最佩服您什么吗?”
“什么?”
“当年您在中福集团,上沪分公司,顶著压力,將腐败分子交给了纪委处理。”
齐本安的表情有了微妙的变化,就是那一次后,他被林满江带在身边,“发配”到集团文宣岗位。
“侯局长了解得真详细。”
“因为我们是同一类人。眼里揉不得沙子。”侯亮平盯著齐本安,一字一顿道。
“侯局长”,齐本安声音很轻,却意味深长。
“京州中福现在是一艘正在航行的大船。
我的首要任务不是追查是否漏水,水从哪个洞漏进来的。而是先把船稳住,別让它沉了。
等船稳了,该补的洞,一个都不会少。”
“但如果漏水的洞太大,边堵边漏呢?”
“那就得看船上的人,是想修船,还是想换船了。”
侯亮平心中一震,他听出了弦外之音。
齐本安知道船有问题,甚至大致知道问题在哪。
但他现在是船长,他需要先保证船的正常靠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