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確实僻静。
侯亮平站在磨坊几十米外的一个土坡上,观察了片刻。
四周只有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隱约的鸡鸣犬吠,不见人影。
抬手看了看表,一点五十八分,拨通了那个號码。
“我到了。”侯亮平言简意賅。
“磨坊后面,靠东墙。”对方的声音立刻响起,比早晨更显紧张。
侯亮平绕到磨坊后方。
东墙根下,一个身影从朽木砖石堆后闪了出来,穿著普通的夹克衫,脸色晦暗,正是钱荣成。
钱荣成抢上前两步,又猛地停住,警惕地四下张望,手里紧紧攥著一个黑色旧包。“侯局长!您……您一个人来的?”
“钱老板?”
侯亮平认出了他,心中的惊讶並未过多表露,反而更加警惕。
京州钢铁大王,此刻竟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躲在这荒村野地。
“竟然是你!你怎么弄到我號码的?又为什么找我?”
“號码……早年的一点习惯,有点门路,记下的,没想到用上了。”
钱荣成含糊著,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核心。
“侯局长,我找您,是因为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搞您的人,就是傅长明那伙人!他们怕您查京丰、京盛矿!
而我……我知道那矿当年四十七亿交易里的黑幕!我知道那笔『特別费用!”
侯亮平眼神锐利如刀,紧紧盯著钱荣成。
“说清楚。你知道我被举报的细节?『特別费用又是什么?”
“举报您和蔡成功开矿的材料,是从煤矿行业內部流转出来的。
一般人也不会关注这种问题,而且您又从没有出现在相关矿上。
您的相关文件,是蔡成功“借用”的。
而这种资料他们能拿到,是因为他们手里有资源,有人!”
钱荣成急促地解释道。
“至於『特別费用……”
钱荣成猛地拉开手包拉链,用有些抖的手,从里面掏出一个用塑料膜紧紧包裹的廉价智慧型手机,以及几张折得皱巴巴的纸。
“您看!这是我偷偷留的底……
当年一些资金往来的碎片,这个帐户,这个代號……
还有,这是我凭记忆画的,那笔钱大概的流向……”
钱荣成把东西递过去,却又不敢完全鬆手,眼神充满恐惧又满带希冀地盯著侯亮平。
“侯局长,我把这些都给您!
这些东西,能帮您查清,他们是怎么构陷您的,更能挖出京丰、京盛的老底!
我只要……只要您答应,把我算作主动揭发的,保护我的安全!
傅长明……他要是知道我把这个给了您,一定会杀了我!”
侯亮平没有立刻去接,而是冷静地审视著钱荣成递过来的所谓“证据”,以及钱荣成本人那崩溃边缘的状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