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的。”赵大山努力平復呼吸,组织语言:“我们这些乡下粗人,不懂仙家的玄妙。
只是听县里见过世面的老人讲,有些仙师老爷在修炼那通天彻地的大法时,要是……要是心志不坚,或者出了什么差错,就会『走火入魔。
变成这种不人不鬼、不妖不怪的可怕东西!力大无穷,浑身刀枪不入,见到活物就扑上去撕咬,凶得很吶!”
走火入魔?林宇心里冷笑更甚,这哪里是什么心志不坚导致的走火入魔。
分明是体內积累的污染灵气超过了肉身和神魂能承受和净化的极限,导致生命本质被彻底侵蚀、扭曲、异化的结果。
这个世界的所谓“新法修仙”,根本就是在饮鴆止渴,每一步都走在变成怪物的边缘。
“像这样的『入魔修士,数量多吗?”林宇继续探问。
赵大山脸上立刻浮现出深刻的恐惧,声音都发颤:“多!怎么不多!现在这世道,简直成了这些鬼东西的温床!年年都听说,不是这个荒村被屠了,就是那个商队在野外遭了殃。
县衙里的官爷和那些……那些仙师门派,偶尔也会派人出来清剿,可这东西就跟地里的韭菜似的,割了一茬又长一茬,根本清不完。
苦了我们这些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了,出门在外,真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
林宇沉默地点点头。
看来,这种因修炼“新法”失败而异化的怪物,已经成为这片土地上一种常见的、瀰漫性的恐怖存在。
这也从另一面印证了“新法”修行体系的极端危险和不可控。
他没再多问,示意赵大山等人儘快平復心情,离开这片刚经歷生死搏杀的地方。
经过这一嚇,队伍后面的速度快了很多,眾人沉默不语,看向林宇的目光充满敬畏,一路上的照料也更加殷勤,生怕有丝毫怠慢。
在压抑匆忙的赶路中,又顛簸了几个时辰,终於在太阳西斜、晚霞满天的时候,一行人望见了铁树县那高大矗立的城墙影子。
比起低矮破败的黑泽镇,铁树县城確实气象恢宏了不少。
几丈高的土石城墙饱经风霜,留下斑驳痕跡,城门口车马人流络绎不绝,几十名手持长矛、身穿號衣的士兵正严格盘查进出的人,气氛肃杀。
轮到林宇时,他自然拿不出这个世界的身份证明“路引”。
“站住!从哪里来的?路引拿出来检查!”一个面色冷硬的守城士兵伸出长矛拦在他面前,语气很不耐烦地喝道。
赵大山见状,赶紧上前,脸上堆起谦卑的笑容,打拱作揖:“军爷息怒!军爷息怒!这位……这位是游歷的仙师,刚从深山里修行出来,所以……所以没办路引,请军爷行个方便……”
“仙师?”那士兵听了,上下打量林宇几眼,见他年纪很轻,衣著普通,风尘僕僕,除了气质比较沉静,实在和传说中那些奇形怪状或仙风道骨的“仙师”形象差得太远。
於是不由嗤笑一声,嘲讽道:“仙师?哼!我看又是个招摇撞骗、想混进城的江湖骗子吧!没有路引,任你说破天,也別想进城!一边待著去!”
林宇眉头微皱,他不想在这里多纠缠惹麻烦,但也不可能被拦在城外。
心念急转,已有主意,只见他神色不变,缓缓抬起右手,伸出食指。
下一刻,在周围眾人惊骇的目光中,一缕细如髮丝却凝练无比的白色电弧,像有生命的精灵一样,凭空出现在他指尖之上。
电弧微微扭动,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噼啪”炸响,一股至阳至刚、让凡人灵魂本能战慄的威严气息,以林宇指尖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
这一幕,仿佛有定身咒般的魔力,瞬间让城门口嘈杂的空气凝固了。
那个原本一脸不屑的士兵,脸上的嗤笑瞬间僵住,像被人掐住脖子,眼球凸出,充满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头顶,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仙……仙师恕罪!小人有眼无珠!小人狗眼看人低!衝撞了仙师法驾!求仙师饶命!饶命啊!”
其他士兵也齐齐变色,像潮水般“哗啦”一声退开几步,纷纷弯腰低头,大气不敢喘。
能徒手驾驭雷霆,这绝不是寻常江湖戏法,而是真正的仙家手段,得罪了这种人,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铁树县里可是有仙师的,他们太清楚这些“仙师”诡异的手段了。
林宇意念一动,指尖电弧悄然消失,仿佛从未出现。
他俯视著跪地求饶的士兵,语气平淡无波,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现在,我可以进城了吗?”
“可以!可以!仙师请!快请进城!”那士兵头都不敢抬,几乎是趴著让开道路,声音带著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