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里的香客数量少一些,但个个眼神空洞,脸色灰败,像被抽走了魂,只是机械地跪拜、上香。
“这是『八臂吞业尊者。”慧明和尚解释道:“专门为诚心信眾吞噬世间的烦恼业障,业障越深,奉献越多,尊者的吞噬力量就越强,信眾就越清净。”
他话语平和,但林宇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贪婪。
最后,慧明和尚带著林宇来到寺庙最深处的后殿区域。
这里一般不对外开放,殿门关著,还有武僧打扮的黑皮和尚看守。
慧明和尚示意林宇在殿外停下,隔著门缝,隱约能看到殿內光线非常暗,供奉的好像不是一尊具体的佛像,而是一团由无数黑色、扭曲、纠缠在一起的人形肢体堆砌成的、不断蠕动变化的巨大阴影。
一股庞大、混乱、充满了极致痛苦、怨毒和疯狂的意念像潮水一样从殿里瀰漫出来,即使隔著殿门,林宇也感觉仿佛有无数怨魂在耳边嘶吼。
“这是我黑佛司的根本法相——『万身归一佛母。”慧明和尚的声音带著无比的虔诚和敬畏,压低到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佛母没有固定的形態,是万灵最终归宿的显现。
不是有大毅力、大机缘的人,不能看到真容,也不能长时间看,否则心神容易被同化牵引。”
林宇点了点头,这黑佛司,从香烛到佛像,处处透著一股邪异气息。
这根本不是普度眾生的佛门清净地,而是一个用信仰做幌子,干著吞噬生命、收集负面能量勾当的魔窟。
在整个参观过程中,林宇不时和慧明和尚交谈,想套取更多信息。
“贵寺的佛法,果然……很独特,和中原的佛教很不一样,不知道修行的方法,核心要点在哪里?”
慧明和尚笑道:“我黑佛这一脉,讲究的是『破而后立,向死而生。
红尘是苦海,肉身皮囊都是枷锁业障,只有勇於奉献,把自己的血肉、魂魄、甚至一切业力,都融入我佛的寂灭之光,才能斩断轮迴,得到真正的大自在、大解脱。
施主你看这些信眾,他们奉献得越彻底,离佛就越近,神色也越安详。”
他指著那些面色苍白、眼神却异常“明亮”的香客说。
安详?林宇看著那些仿佛被抽乾了生命力的脸,只觉得一阵噁心。
他又问:“贵寺的僧眾,这全身的肤色……好像也是修行造成的?”
慧明和尚摸了摸自己黝黑髮亮的胳膊,脸上露出自豪:“这是长期侍奉我佛,受寂灭佛光薰陶,褪去凡胎浊骨,逐渐具备『佛铜之相的表现,肤色越黑,说明功德越深,和我佛越亲近。”
林宇心里明白了,这所谓的“佛铜之相”,恐怕就是被那种吞噬而来的混杂能量长期侵蚀、异化的结果。
这些黑和尚,就是这种邪法修炼下的產物。
就是不知道这些黑皮的具体效果是什么了。
逛完一圈,林宇对黑佛司的邪异有了更深的认识。
他藉口还要游览城里其他景点,婉拒了慧明和尚“去禪房喝茶,深入探討佛法精微”的邀请。
慧明和尚亲自把林宇送到寺庙大门外,脸上依旧堆著那副弥勒佛般的和善笑容,双手合十,语气热情:“施主慢走,我佛的大门,永远为有缘人敞开,施主如果觉得和我佛有缘,心有所感,隨时可以再来。”
林宇也客气地回礼:“今天承蒙大师指引,收穫很多,告辞。”
说完,转身融入街道上的人流,步伐从容,没有回头。
然而,就在林宇身影消失在街角的瞬间,慧明和尚脸上的笑容像冰雪消融般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极度贪婪、兴奋和阴险的神色。
他眼中精光爆射,哪里还有半点得道高僧的样子,分明像一头发现了绝世美味的饿狼。
他迅速转身,脚步急促却无声地穿过几重香火繚绕的院落,绕过几处看似普通的僧舍,最后来到寺庙最深处一间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败的低矮禪房前。
这禪房木门斑驳,好像多年没修过,和寺庙其他地方的“庄严”格格不入。
慧明和尚左右看了看,確认没人跟踪后,嘴里念念有词,双手结了一个诡异的手印,按在木门上。
只见木门表面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隨后他轻轻一推,身影就没入了门內。
门里的景象和门外天差地別,哪里是什么狭小禪房,分明是一处极其宽敞、装饰得金碧辉煌的隱秘殿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