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眼中纯粹的信任和崇拜,像一面镜子,瞬间照出了他此刻灵魂深处所有的血污、裂痕与不堪。
他能徒手撕裂合金舱门。
他能凭藉肉身在火星稀薄大气中生存。
他的细胞活性远超常人,受伤后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他是人类进化的里程碑,是带领文明衝出摇篮的领航者。
可在此刻这个仰望著他的小女孩面前,他感到自己那颗进化过的、强大无比的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然后,捏碎了。
不是比喻。
是一种真切的、生理性的崩塌感。
仿佛生命形態的某种核心支撑,在这一声声稚嫩的询问中,分崩离析。
细胞在哀鸣,能量在紊乱,所有强化过的器官和组织,都承受著远超任何物理伤害的情感重压。
眼泪,毫无徵兆地、汹涌地从他金色的眼眸中滚落。
不是一滴两滴,而是像开闸后失控的洪流,瞬间衝垮了他所有的克制与防线。
它们顺著他的脸颊滑下,滴落在他怀中那套属於老兵的、染血的作战服上,晕开深色的、湿润的痕跡。
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站在那里,无声地流泪。
那泪水里,是三千个“吴童达”,是三千个“刘千秋”,是三千个破碎的家庭,是此刻面前这个女孩即將崩塌的世界,是他作为“领航者”却无法將所有人安全带回的、最深最沉的自责与绝望。
这幅画面——无敌的叶神叔叔,在一个小女孩面前泪流满面——让所有目睹者感到一种灵魂被重击的窒息。
幼儿园里,之前哭得抽噎的小女孩此刻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大眼睛里满是惊恐和更深的悲伤。
旁边稍大的男孩愣愣地看著光幕,喃喃道:“叶神叔叔……也哭了……他是不是……也很疼?”
小学礼堂,那个发誓要快点长大保护叶寻的雀斑男孩,看著叶寻脸上的泪水,自己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他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只是用尽全力地、在心里重复那个誓言。
工厂里,那位老师傅猛地別过头,粗糙的大手死死捂住眼睛,指缝却迅速湿润。
全球各地的家庭、学校、广场……无数人捂住了嘴,红了眼眶。
悲伤如同无声的海啸,席捲了人类的每一个角落。
而在官方同步直播的光幕上,弹幕早已彻底失控:
“不要……不要这样……求求了……”
“他爸爸肯定没事的!
一定是还有任务!”
“编號!
注意编號!
刚才吴童达是e-7719!
刘千秋说不定是別的编號!”
“护航编队那么多中队!
不一定是一个中队!”
“孩子別问了……別问了……我心都要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