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伤的浪潮在广场上汹涌衝撞,家属的痛哭、孩童的啼哭、战士压抑的哽咽,交织成一片令人心碎的哀歌。
叶寻站在风暴的中心,金色的眼眸失去了所有光彩,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近乎麻木的痛楚。
他感到自己正被这片由三千多条生命和亿万份悲伤凝聚而成的海洋吞没、肢解。
就在这悲伤几乎要彻底失控,將所有人拖入绝望深渊的时刻——
一个穿著笔挺的深色制服、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从广场侧面的仪仗队中快步走出。
他的脸上同样带著泪痕,眼眶通红,但眼神里有一种强行凝聚起来的、属於仪式与职责的坚毅。
他手中没有扩音设备,但进化后的人类,尤其是长期担任司仪职务的他,声音洪亮而极具穿透力,
瞬间压过了所有零散的悲泣,迴荡在寂静下来的广场上空。
他的目光扫过那排捧著遗物的战士,扫过那些残缺的归乡者,
最后深深地、无比庄重地看了一眼泪流满面的叶寻,然后,他挺直了胸膛,用尽全身的力量,嘶声喊道:
“恭迎——英雄——回家————!!!”
“家”字出口的瞬间,仿佛触动了某个早已预设的、沉重而神圣的开关。
“咻——嘭!!!”
“噼里啪啦——!!!”
首先是广场四周预设的发射点,一道道带著悽厉啸音的光柱冲天而起,並非为了庆祝的绚烂烟花,
而是特製的、纯白与暗金色交织的“葬仪礼花”。
它们在铅灰色的天幕下无声地绽放,化作漫天缓缓飘落的、
星辰碎片般的白色光点,如同为英灵铺就的归家之路。
紧接著,是环绕广场外围,早已摆放好的无数箱传统爆竹。
它们被同时点燃,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成一片绵延不绝的轰鸣!
这不是喜庆的喧闹,而是旧时代葬礼上驱邪送行、也是迎接最尊贵客人归乡的最高礼节。
那硝烟的味道瞬间瀰漫开来,混合著空气中的咸涩泪水,形成一种独特而悲壮的气息。
与此同时。
“哗啦——!”
整齐划一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所有维持外围秩序、以及组成仪仗队的士兵们,
在同一时间,將手中那支支特地取出的、象徵著旧时代地球军人荣耀与传承的制式步枪——不是能量武器,
而是使用实体弹药的、拥有冰冷金属质感与沉重歷史迴响的步枪——双手平举,枪口垂直指向天空。
他们的动作標准、稳定,带著一种磐石般的沉重。
每一张年轻的或不再年轻的脸上,都凝固著极致的悲痛与无上的崇敬。
司仪中年男人再次嘶吼,声音已有些破音,却更添悲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