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们进退两难,下不来台之际。
王朗从酒楼里快步走了出来,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惊喜与恭敬。
“哎呀!原来是昌吉先生和各位大家到了!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未能远迎,恕罪恕罪!”
王朗对著眾人深深一揖,隨即从怀中取出一叠烫金的请帖。
“我家东家早知各位先生乃北地名士,特意备下请帖,只是怕唐突了各位,一直未敢送上。今日能得各位大驾光临,实乃小店蓬蓽生辉!”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给了这群名士天大的面子,又不动声色地化解了他们的尷尬。
昌吉等人闻言,这才想起,公孙大娘当初確实给过他们请帖,只是他们自持身份,根本没当回事,隨手就丟到一旁。
此刻,自然是没带在身上的。
而王朗重新给了他们请帖。
也算是给了台阶下。
却不免有些尷尬。
“原来如此,我等还以为……”
昌吉抚著长须,强行挽尊。
“先生快请,东家早已为各位备下主位,只求能得先生几句指点。”
王朗侧身一引,姿態放得极低。
这群名士这才在眾人敬畏的注视中。
重新找回了身为“上等人”的感觉,端著架子,走进了酒楼。
一入酒楼,眾人便不由得眼前一亮。
与聚仙楼那种恨不得把金子糊在墙上的暴发户式辉煌不同。
东溪记的內部,处处透著一种低调的雅致。
温润的木质结构,点缀著恰到好处的绿植盆栽,墙上掛著意境悠远的山水画,就连桌椅的边角,都打磨得圆润光滑,透著一股匠心。
没有金碧辉煌,却比金碧辉煌更显格调。
没有浓香扑鼻,却有淡淡墨香与木香縈绕,让人心神寧静。
高下立判。
然而。
作为名士。
这群人还是下意识端起来架子。
下意识地,便开启了鸡蛋里挑骨头的模式。
一名名士看著前来奉茶的堂倌,端著茶杯,轻轻呷了一口。
隨即摇了摇头,一副颇为失望的模样。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摇头晃脑地评价道:
“嗯,这堂倌的举止虽也算得上风雅,但可惜,匠气太重,一举一动,都像是模子里刻出来的,神情也略显僵硬。”
“其实嘛,若不是珠玉在前,也算让人眼睛一亮。”
此言一出。
整个酒楼大堂,瞬间安静了许多。
所有人的注视,有意无意地,都朝著主位那桌名士聚集的地方瞟了过去。
公孙烟、程若雪等人所在的雅间里,几个姑娘气得俏脸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