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四娘本就是火爆脾气,加上喝了点餐前开胃的果酒。
此刻听到这番顛倒黑白,厚顏无耻的话,哪里还忍得住。
“砰!”
她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捏紧了拳头,骨节“咯咯”作响。
“这群老东西,放的什么狗臭屁!老娘这就去撕了他们的嘴!”
“四娘!別衝动!”
一旁的柳青妍嚇了一跳,连忙死死拉住她,急得额头都冒了汗。
她凑到冯四娘耳边,急切地低语道:“你別中计!他们这是在故意激將,想引陈郎出面与他们辩论!你现在衝出去,只会把事情闹大,正中他们下怀!”
柳青妍心思细腻,一眼就看出了不妥。
他们自恃身份,若是陈远与他们爭辩,无论输贏,在世人眼中,都是“商贾顶撞名士”,落了下风。
若陈远不爭辩,那便是默认了他们的评价,这东溪记“学其形而未得其神”的標籤,今日就算是彻底贴死了。
当真是好恶毒的阳谋!
“那……那怎么办?就任由他们这么污衊陈郎?”
冯四娘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却也明白柳青妍说得有理,一时间进退两难。
柳青妍用力按住她的手,望向不远处那个依旧从容的身影,轻声道:“你且看,陈郎必有应对之法。”
却见面对全场宾客的视线。
陈远脸上的举动,却没有丝毫变化。
依旧掛著那副淡然的微笑,既不承认,也不反驳。
仿佛那群名士点评的,是与他毫不相干的另一家酒楼。
这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从容,让角落里的柴琳,凤眸微微一眯。
也让主位上的昌吉等人,心中生出一丝不快。
他们以往点评,被点评者无不笑脸或是怒骂。
可眼前的陈远,却似乎丝毫不在乎。
有力无处使。
终於。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陈远动了。
他没有走向那群名士,去进行任何无谓的口舌之爭。
而是缓缓地,一步一步,走到了大堂中央那座早已备好的,比周围地面高出三尺的梨木戏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