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站定在“断桥”之上,宛如一对从天而降的画中仙,美得不似凡人。
“十八號区”雅座。
“咕咚。”
冯四娘使劲揉了揉眼。
“青妍……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她声音都在发颤。
“陈郎他……他这是把天上的仙女,都给请下来了吗?”
一旁的柳青妍,同样是俏脸失神,一双剪水秋瞳中,倒映著台上那如梦似幻的景象,早已痴了。
她知道陈郎手段不凡。
却万万没想到,会是这般,足以顛覆世人认知的惊天手段!
二楼雅间,临窗而设。
五皇女柴沅端坐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微微前倾。
那副白色面纱之下,一双清冷的凤眸,死死地锁定著楼下戏台上的每一寸变化。
光影、布景、音乐、妆容……
这一切,都远远超出了她对“戏”这个字的所有认知!
这已经不是戏了!
这是一种全新的,她从未见过的艺术!
这个男人,到底是如何想出这一切的?他的脑子里,究竟还藏著多少惊世骇俗的东西?
街角,最不起眼的偏僻位置。
戴著帷帽的柴琳,身体同样不自觉地向前倾去。
那垂落的白纱之下,一双凤眸死死地盯著台上那道白衣身影。
不知为何,当看到那个不食人间烟火,却又流露出对人间嚮往的白蛇仙子时,她的心,竟没来由地,生出了一丝莫名的共鸣。
就好像,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主位之上。
昌吉先生与一眾北地名士,脸色早已变得难看至极。
他们方才还在高谈阔论,指点江山,评判东溪记“学其形,未得其神”。
可转眼之间,人家直接拿出了一套他们连“形”都看不懂,闻所未闻的“神”来!
这记耳光,来得太快,也太响!
“哼!”
昌吉先生重重地冷哼一声,將手中茶杯往桌上用力一放,对著身旁的同伴说道:
“不过是些光影幻术,奇技淫巧罢了!譁眾取宠,上不得台面!”
“不错!”
旁边一名名士立刻附和道,“雕虫小技,难登大雅之堂!”
他们嘴上虽然这么说,但那死死盯著戏台,不愿错过分毫的眼神,却早已出卖了他们內心的真实想法。
就在此时,戏台之上,念白响起。
不知何时换好妆的陈远,撑著一把油纸伞,走上“断桥”,对著白素贞遥遥一揖。
“小姐,看这雨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这把伞,你先拿著应急吧。”
声音清朗,吐字清晰。
不是传统戏曲那种佶屈聱牙,半文半白的唱词。
而是通俗易懂,却又饱含诗意的大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