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家……这……这也能做到?”
郑瓦匠结结巴巴地问,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能。”
陈远给出了肯定的回答,然后话锋一转,“但方法,我不知道。”
“啊?”
刚刚燃起的希望火焰,被这一盆冷水浇得差点熄灭。
“我只知道,烧制陶器时,有些矿石磨成的粉末,能让陶器表面呈现出不同的顏色。”
陈远看向郑瓦匠,“你们是最好的工匠,我想,这个道理,应该不难想通。”
他把问题,又拋了回去。
郑瓦匠瞬间明白了陈远的意思。
这是让他们自己去试!
用这金贵无比的玻璃原料,去一点点地试!
“东家……”
郑瓦匠的嘴唇哆嗦著,“这……这神物,我们刚摸到一点门道……这要是把矿石粉加进去,万一……万一又烧成了废渣……”
他不敢再说下去。
那不仅仅是浪费钱,那是在褻瀆神物!
那种压力,比烧窑失败一百次还要沉重。
吴二郎也紧张地攥紧了拳头,他刚刚才找到一点吹制的感觉,现在又要面对一个全新的,完全未知的挑战。
“我给你们十天时间。”
陈远没有理会他们的畏惧,“十天后,我要看到至少三种顏色的玻璃。而这十天內烧制所需的原料,王朗会无限制供应。”
他看著那一双双既兴奋又恐惧的眼睛,加了最后一根稻草。
“做成了,参与的工匠,每人赏银百两。
“做不成,你们就继续守著这堆废渣过日子。”
说完,陈远转身便走,不再看他们一眼。
只留下王朗和一群工匠,对著那座刚刚熄火的窑炉,还有地上那一堆价值千金的废料,以及那个被王朗当成命根子的丑陋瓶子。
“王……王总管……”
郑瓦匠看向王朗,声音都变了调,“这……这可如何是好?”
王朗看著陈远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这个差点摔碎的宝贝。
他忽然明白了。
东家刚才那一拋,不是在发疯,而是在告诉他们所有人——
这点成就,屁都不算!
真正的宝藏,还在更远的地方。
王朗將那个丑陋的玻璃瓶,小心翼翼地递给吴二郎。
“收好,这是我们吃饭的傢伙,也是我们的催命符。”
王朗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对郑瓦匠说:
“老郑,把咱们之前试过的,所有带顏色的矿石都列个单子出来。不管是什么,只要能磨成粉的,都给我写上!”
王朗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
但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狂喜,而是一种带著决绝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