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两,就为了看一场娃娃戏,再加一个所谓的『宝瓶。”
柴沅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殿下,这陈远,未免也太会敛財了。”张姜低声说,“用军队护宝来造势,引得全城疯抢,此等手段,倒像个奸商作风。”
柴沅把玩著木牌,目光落在车窗外那被士兵围得严严实实的东溪记酒楼。
“奸商?”
柴沅重复了一句,然后摇了摇头。
“一个能无中生有,凭空造出三万两银子的『奸商,比一个只会领军餉打仗的將军,要有意思得多。”
柴沅放下车帘,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囂。
“去告诉酒楼,晚上的戏,本宫会准时到。”
她的指尖在乌木牌上轻轻敲击著。
“我倒要看看,他陈远葫芦里卖的药,究竟值不值这三万两银子。”
……
在眾人的期盼下。
夜幕终於降临。
东溪记酒楼內人声鼎沸,连过道都挤满了加座的客人。
角落里。
悦来茶馆的李班主和几个戏班老板挤在一张小桌上,脸上掛著毫不掩饰的讥讽。
“真是疯了,花几百两银子,就为了来看一场娃娃戏?”
胖掌柜缓过劲来后,端起粗瓷茶碗,一脸不屑,“我看今天过后,东溪记这三个字,在齐郡就成了笑话。”
李班主摇著扇子,压低了声音:
“別急,好戏在后头。”
“我就不信,他陈远怎么用几个泥娃娃,把三万两银子给唱回来。”
“等著吧,今晚就是他身败名裂的时候。”
“说的是!他以为靠著几个兵丁嚇唬人,就能点石成金?做梦!”
几人相视而笑。
仿佛已经看到了东溪记门可罗雀的明天。
周围的宾客也议论纷纷,对那张“大头萝卜”的海报,大多抱著怀疑和看热闹的心態。
“你说这陈郡尉到底想干什么?《白蛇传》好好的,非要弄这小孩子玩意儿。”
“谁知道呢?可能是上次赚得太顺,昏了头了。不过这雅座的赠品,倒是让人好奇。”
就在这时。
“嗡——”
一声轻响,满堂的烛火瞬间暗淡下去。
紧接著,舞台上方,数盏从未见过的灯具猛然亮起。
那光芒,不似烛火的昏黄,也並非油灯的跳跃。
而是一种纯净、稳定、亮如秋水的白光。
光线透过一层完全透明的罩子倾泻而下,將整个舞台照得毫髮毕现,亮如白昼。
“嘶——”
满场倒吸凉气的声音。
前一刻还在喧闹的酒楼,瞬间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