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谭家这种已经打定主意要跑的铁桿投机分子,文縐縐的命令毫无用处。
必须用更直接的手段。
“传我的话给程郡守。”
陈远对著斥候下令。
“请他以郡守府名义,即刻张贴安民告示,同时宣布全城戒严,关闭四门,言称排查北狄奸细。天亮之前,任何人不得出城。”
“喏!”
斥候领命而去。
陈远又点了两名一直守在门外的振威营亲卫。
“换上常服,跟我走一趟。”
陈远没有调动大军,甚至没有穿上那身代表郡尉权威的官袍。
对付这种自以为是的士族,大张旗鼓反而是下策。
你越是摆出阵仗,他们越是觉得你外强中乾,要靠人多势眾来撑场面。
有时候,最沉的压力,並非来自千军万马。
而是来自某个手无寸铁,却能决定你生死的人,独自站在你家门前的时候。
半个时辰后。
谭家府邸。
高墙耸立,朱门紧闭。
与白日里的车水马龙不同。
此刻的谭府门前,一片死寂,连个看门的僕役都看不到。
但透过门缝,隱约能看到院墙之上,有不少家丁私兵打扮的人影晃动。
手中兵刃在灯笼的照耀下,反射出森冷的光。
整座府邸,都透著一股如临大敌的紧张。
陈远乘坐的马车,就这么孤零零地停在了府门正前方。
一名亲卫上前,叩响了门环,同时高声递上名帖。
“齐郡郡尉,陈远,前来拜会谭家主。”
门环叩击铜铺首的声音。
在寂静的街道上,传出很远。
然后,便是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大门之內,没有任何回应。
门,没有开。
亲卫有些恼火,正要再次上前。
陈远抬手制止。
隨即。
陈远走下马车,独自一人,站到了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前。
他没有再让亲卫喊话,也没有流露出任何不耐烦。
就那么静静地站著,抬头打量著门楣上那块“谭府”的鎏金牌匾,仿佛在欣赏什么稀世墨宝。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街道上,起了风,吹动陈远的衣角。
墙头上。
那些家丁私兵握著兵器的手,因为紧张而渗出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