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在等待著什么。
就在此时。
当涌入空地的戎狄士兵数量达到一个惊人的峰值,几乎人挤著人,连转身都变得困难时。
高台之上,陈远缓缓举起了手中的令旗。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仿佛不是在指挥一场数万人的血战,而是在庭院中挥毫泼墨。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陈远並没有下令正面的弓箭手放箭。
他手腕一抖,將那面鲜红的令旗,猛地向著隘口的两侧,重重一挥!
下一瞬,异变陡生!
隘口两侧那原本光滑陡峭的山壁之上,突然有二十多个地方,巨大的偽装布应声滑落。露出了一个个早已挖好的,黑漆漆的洞口。
每一个洞口后面,都架设著一架闪烁著金属独有寒光的重型军械。
那狰狞的轮廓,那粗壮的弓臂,那绷紧到几乎要发出呻吟的绞索,无一不在昭示著它恐怖的身份。
床弩!
整整二十多架重型床弩!
这些杀戮机器的出现,瞬间抽空了战场上的所有杂音。
这些床弩的位置经过了无比精准的计算。
它们的高度和角度,正好能將这片三十步宽的区域,从两侧进行无死角的交叉覆盖。
正在队伍最前方,准备下令衝锋的玛押,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
当他看到那些从山壁上突然冒出来的黑色洞口时,一股极致的,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从他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不是傻子。
他瞬间就明白了这意味著什么。
这不是溃败!
这不是最后的挣扎!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从始至终就为他们准备好的,巨大而精密的杀戮陷阱!
那两道可笑的矮墙,不是防线,是用来丈量距离的標尺!
他们所有人的涌入,不是胜利,是自投罗网!
“有埋伏!”
玛押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平生最悽厉,最绝望的嘶吼。
“退!快退出去!”
然而,一切都晚了!
在他的嘶吼声中。
陈远那高举的令旗,没有丝毫犹豫,重重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