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都尉用尽全身力气,將战报上的內容一字一句地嘶吼出来时,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下一瞬。
“啊啊啊啊~!”
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哭喊。
紧接著,山崩海啸般的欢呼声。
从郡城的每一个角落爆发出来,直衝云霄,撕裂了夜幕!
“贏了!我们贏了!”
“陈將军威武!振威营威武!”
无数百姓衝出家门,涌上街头,他们拥抱在一起,放声痛哭,尽情欢笑。
压抑了数日的恐惧、绝望、悲伤,在这一刻,化作了最纯粹的狂喜。
整个齐郡郡城,仿佛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被这惊天动地的喜讯,彻底唤醒!
……
谭家府邸。
作为齐郡士绅之首,谭家的议事厅內,气氛却与外面的狂欢截然不同。
家主谭正业手捧著一份刚刚抄录来的军报,那双平日里端茶杯、执毛笔,稳如泰山的手,此刻竟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厅堂之下,坐满了齐郡城內有头有脸的士绅大族家主。
他们一个个衣冠楚楚,但脸上的惊骇与迷茫,却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
就在半个时辰前。
他们还在这里激烈地商议著,究竟是向南逃往豫州,还是向东出海。
“以数千残兵,对阵三万虎狼之师,一日之內,斩敌近三千……这……这……”
一名鬚髮皆白的老家主,拿著军报的手抖得如同风中落叶,“他……他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战爭的认知。
这不是打仗,这是神话!
“砰!”
谭正业猛地一拍桌子,厚重的红木方桌发出一声巨响,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他站起身,目光灼灼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怎么做到的,不重要!”
谭正业的声音洪亮而有力,驱散了厅內的迷茫。
“重要的是,陈將军他守住了!他用一场我们想都不敢想的大胜,告诉了那群戎狄蛮子,也告诉了我们!”
“只要一线天不破,我们齐郡的根,就还在这里!”
“我们的田產、我们的商铺、我们的祖宅,就都还在!”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位家主的心头。
他们瞬间清醒了过来。
逃亡,是苟活。
是拋弃祖宗基业,带著金银细软去异乡当一个无根的富家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