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劝降,没有俘虏。
胡严状若疯魔,他冲在最前,手中的长刀翻飞,每一次挥砍,都用尽全身的力气。
“为了王二狗!”
一刀,將一名试图反抗的戎狄百夫长连人带甲劈成两半。
“为了张石头!”
又一刀,斩断了一名逃兵的双腿。
他口中嘶吼著一个个在之前守城战中,战死在他身旁的,最普通不过的士兵的名字。
那些曾经鲜活的面孔,那些一同扛过石头,一同喝过劣酒的兄弟。
所有的屈辱,所有的绝望,所有的悲愤,都在此刻,化作了刀锋下不断增添的亡魂。
陈远並未参与这场追击。
依旧静静地立於墙头,宛若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冷静地俯瞰著下方那片正在上演的,一边倒的屠杀。
不过,陈远的存在本身,就成为了所有追击部队最坚实,最冷静的后盾,確保这场復仇不会演变成一场失去控制的混乱。
这一战,不仅要贏,更要用敌人的血,將振威营这三个字,重新淬炼成一把令所有敌人胆寒的利刃。
他要让所有活下来的人,都彻底忘记什么叫恐惧,什么叫绝望。
他们的心中,只应剩下对自己的绝对服从,以及对敌人最原始的杀戮本能。
这支军队,將彻底成为他陈远的军队。
……
数十里外,沧州西部关桥。
一支旌旗绵延,甲械精良的大军在此驻扎。
然而,整个营地却笼罩在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气氛之中。
巡逻的士兵们个个面带愤懣,往来的军官们也是行色匆匆,眉宇间带著化不开的愁绪。
中军大帐之前。
镇北军主帅,平西侯罗季涯,一身便服,负手而立。
他那张素来威严的脸庞,此刻却铁青一片。
他遥望著一线天所在的方向,眉宇之间满是挥之不去的阴霾。
没有人知道,这位战功赫赫的大周军神,內心正承受著何等煎熬。
他与京中的大皇子有密约,故意“失守”镇北关,放柯突难的三万精锐入境,就是要借戎狄这把最锋利的刀,去搅乱北境,给大皇子一个有理由聚拢兵权的机会。
事成之后。
他罗季涯从龙有望,更上一层,彻底掌控北境。